邱刚敖狐疑地盯着他看，心中乍然闪过一个念。“你以前读书时，该不会也这样吧？”

邱刚敖看见这截然相反的成绩，明白肯定事有因，放缓了表情问：“你说你上课没听，为什么这两科的成绩都很好，只有数学不合格？”

“老豆，你讲得我想睡觉。”

“对。”张崇坦然承认，“你不是吗？”

邱刚敖蹲下来与张清河平视，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譬如上班很累，但我还是要上班。如果我和你老豆不工作，就没有钱，我们都会没饭吃，没房住。”

这时，张崇洗完了碗筷，从厨房里走来。他没打断邱刚敖和儿之间的对话，只是安静地站在两人后，聆听着他们的谈。

张崇从儿的文盒里拿了一把尺，递到他面前。“法律就是这把尺，我们任何事，都要照它的刻度来。如果超了这个范围，就要赔钱，或者坐牢。”

“因为我不喜数学，所以不想听数学课。”张清河扁了扁嘴，“Daddy，对不起。”

张清河慢吞吞地挪了过去，坐在父亲旁边，一脸的生无可恋。

“因为我不得不学。数学只要写对答案，就有满分。中文和英文的题目，有些是没有标准答案的，多多少少都会扣一分，作文更是难拿满分。想拿分，必须保住数学。”

“想！”张清河用力了。

“但你说过，你读书的时候，数学是成绩最好的一科。”张清河不太相信，他觉得Daddy一定是很喜数学，才会有心思去学。

趁着两人说话的时候，张崇已经认真将孩的试卷看了一遍，对此心中有数。他见邱刚敖说完话，便招了招手，示意张清河过来沙发这边坐下。“仔，我给你详细讲讲这次的题。”

“我还没讲完，不准走。”

“真的会了？那你给我重新讲一遍。”

脖。他特别害怕邱刚敖生气时严厉的模样，哪怕对方平时看起来并没有张崇那样严肃。

“我……顾着跟同学传纸条，画公仔。”张清河老老实实承认，又拿中文和英文的试卷给他看。这两科的成绩倒是不错，一科86分，一科92分。

“睡吧睡吧，明天还要上学。”

“法律是什么？”

“我从来不那东西，太费劲了。”邱刚敖笑了笑，“我都是直接用脑记的。”

张崇被邱刚敖拉着回了卧室，还对试卷上的错题念念不忘。“过段时间，让儿个错题本吧，这个方法好的。”

“法律……”

“那你的成绩就要够好，否则别人不会要你的。”邱刚敖站了起来，“我不会求你喜数学，你可以把它当成一个达成目标的工。等你以后毕业，不需要考试了，就可以摆脱它了。”

“讲不来，那就是还不会。我再讲一次，你认真听。”

“老豆……”

“因为法律不允许。”张崇接话，“如果你违反了法律，就会被抓去坐牢，老豆和Daddy都救不了你。”

“会了！”

“不过，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即使你认为自己是对的。我也是了很多年时间，付了很大代价，才接受这个事实，不得不妥协。”

“……”

他大胆说了实话，以为自己会挨骂，没想到邱刚敖沉默了半晌，对他说：“我理解你。”

张清河似懂非懂，歪着问：“为什么他是坏人，你却不能打死他？”

张崇想，可能这就是“明日之星”和“勤奋的好学生”之间的区别吧。

“为什么不认真听讲？”邱刚敖冷着脸问他，“你上课都在什么？”

“譬如我看到一个贼，他害了很多人，我很想一枪打爆他的。但我如果真的打死他，那我就要坐牢，你就没有Daddy了。你明白吗？”

“……”

张崇实在是个固执又异常有耐心的人，一讲题就是两个小时起步。

“法律这个概念，对小学生来说还是太奥了，以后他自然会懂的。”邱刚敖转对孩说，“我知你不喜数学，其实我也对它不兴趣。”

邱刚敖解释了一遍，又问：“仔仔，你以后想不想考上好大学，想不想找一份好工作？”

磨到最后，连邱刚敖也困了，打着呵欠看时钟，发现都快11了。他拿过试卷，草草在上面签了个名打发儿，促对方早洗澡睡觉。

“这题你会了吗？”

邱刚敖看张崇拿着卷，拧眉，一题一题地仔细讲解，儿想跑却跑不掉，原本不悦的心情也被冲淡了，只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