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看见邱刚敖脸上的表情，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吭声，只是伸手臂抱住自己的伴侣，给予他安和力量。

“现在的警署，比以前好多了。一哥、王sir、申sir都是很负责任的上司，不像司徒杰那样，你可以信任他们。”

“谁不是呢？我也很想把你摁在礼堂的地板上暴揍，可惜宾客们肯定不允许。”

张崇见他站直了，于是松开搂着人的手，牵着他一起离开惩教署。

声，不知是因为突然提起的旧事令他措手不及，还是因为真实的答案不方便说——确实，到了这时候，说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荆棘路上，司徒杰曾给予他期望和信重，助他登上风光旖旎的云端，让他享尽荣光加冕的风得意。

“阿敖，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再来一次，你愿意和张sir结婚吗？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Doyou?”

张崇凝望着邱刚敖俊朗依旧的容颜，忽然换了个称呼：“邱sir。”

他心中已有了答案，在司徒杰长久的沉默中挂断了电话，转离开。

长达数分钟的死寂令人窒息。周遭的空气仿佛冻结成冰，凛风裹挟着纷飞的细雪，天地都为一片萧索的白。

十几年间，他攀着看不到尽的荆棘向上爬，被尖刺扎得遍鳞伤，留下一条鲜血淋漓的狰狞红路。不论背后付的代价如何，至少它看起来足够耀。

自从ICAC帮助他们肃清了那些腐败的层，警署的风气就改善了许多，踏实事的同事也更容易获得晋升。看着兄弟们一步步升上来，他心里确实非常满足。

邱刚敖和张崇并肩而行，听着他的话，轻轻了。

“Yes，Ido.”

邱刚敖与他四目相对，视野连同心都被前的人占满，黑瞳间倒映着属于他的那一抹光。

张崇没说话，只是将人搂得更，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脊背。他自知不善言辞，也明白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其实现在这样也好的。”

邱刚敖听得忍俊不禁，实话实说：“我那时是真的想掐死你。”

“……我明白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称呼他为“司徒sir”，不会再有以后了。

邱刚敖等了许久都没得到回应，腔中动的心脏一一地冷了下去。

邱刚敖将下颚抵在他宽厚的肩膀上，阖上双，过了半晌才缓慢睁开。

“其实我当年很信任司徒sir……我真的以为，他会保我们。”邱刚敖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呼平复情绪，不想让自己太过失态。

可惜，所谓“明日之星”，只是一场虚妄的幻梦。它像烟般绚烂绽放，纵使万众瞩目，为之赞叹称奇，最终亦不过昙一现——

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足以摧毁往昔所有的血汗与荣耀。

——你能亲手提我，也能亲手毁了我。

张崇握着邱刚敖的手平举起来，笑：“当时在婚礼现场，turbo让我们牵手一起走过路，我们两个都是满脸的不情愿，死死地掐住对方的手。”

张崇站在惩教署外等待，过了十几分钟，那抹熟悉的人影便走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