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三途便有鬼注定的归宿，”少年神的声音沉着笃然，虽与藏着的私心缠斗却无一字退转，“我宁愿将来再听闻你是以鬼王的名号。”

被噬作墨的沦陷的心闪一缕金微芒，虽黯淡却将四围混沌照醒过来。

空间扭转，无数鬼手附狱火的力量化形而生。它们肆无忌惮地掐住如漆般淤黑黏腻的百妖之念，诡谲明艳的紫妖火似无底渊一样展饥饿，将每寸剥落的执念焚噬殆尽，饕足地暴涨并永不知足，如其主人不见尽的嗜战之心。

凤凰火的沉默意味着并无退路的应许。

怨怒与争斗，嗜血与杀伐，从无一刻不将他缠的因或果描摹作这些形状。前尘归宿，在彼转就无尽回，永恒之寿实不过无路可逃的幽囚而已。

“吾与他们有契约在，后面的事吾自来接应。”

“挚友——”

茨木遍的孔生理地瑟瑟战栗着，黢黑的底几近翻红。

三途鬼，他自生时便无一日离开。

它们朝着茨木敞开的心腔倒来。只待混赤红动的血，纯粹滂沱的极之血便令渴望泛滥的恶念亢奋至极。黏稠如漆的黑仗着契约之名，朝大妖光的上无所顾忌地攀附裹缠。

前的恶面化作从前持刀驱逐他的人类扭曲的脸孔，割伤耳廓的劲风与鬼啸重叠记忆中火光之下的嘶喊，四围火狱像是他无藏的、渴盼将他焚为灰烬的滔天火浪，迸裂的金似兵刃的寒光，沾染着鬼族无数生灵与他自己殷红化黑的血。

神见前幼小的妖终有一日会统领此间。他不肯错过他的加冕，甚至为此一夕堕鬼，站在了他的“小鬼”唯独可去的孤寒至巅。

是谓茨木童的渴望早已僭越三途，他里的等神明。

不同于神，寻常鬼堕三途的念无需重或隐匿，皆不过是世间缠斗的杀意、骨的嫉恨、赤的背叛与报复、淋漓的贪婪和掠夺。

大妖朝渊之上远如星辰的天空扬起去，火狱的赤焰染着那对熠熠生辉的琥珀。

险途，凤凰火亦有些看不下去：“茨木，你即便不考虑自己的状态，也要知他们只是寻常的妖怪，去之后未必还能保持力量。”

“三途鬼众作茧自缚，就像芸芸众生自取庸碌，你仅仅同样生于其中，并非与他们一样。”

抖落一残留的淤黑，大妖自泥泞与烈火中摇摇坠地站起来，踏的脚步踩响铃鸣，簌簌绵延，声声铿然。

乘着铃鸣的声音缱绻着挂念的焦渴和缠绵无尽的耐心，如同过往的每一寸吻，迫切也循循善诱，“本大爷的小鬼掉的这条绝路，是条不为三途所困的路，你的终名为‘鬼神’。”

那并非空气的稀薄凉意，也不是严冰散发的气息，方方寸寸都渗着令人彻骨胆寒的幽怨。下坍一座如是的漩涡，无底无尽，似阿鼻却甚于之死寂。

彻骨森凉的缠恨丝丝密密如麻如发，如千鬼曳的骨生，更幻生叠扑朔的一张张狰狞恶面，朝茨木前肆无忌惮地扑冲过来。

每一个狰狞妖堕鬼的妄与执，皆与孤独永随。

落至暗的半幅心脏撞那片完整的拼图中，孤冷却的黑焰从黯淡过久的金属爪间重燃星火，终恣意地光芒大盛。

茨木的睫垂落下来，随他全无自由的心沉幽潭底。

它们自下也自心涌上来，浸没了茨木温的肤和怦然跃动的脏，凝固鲜红的血，封冻翻的髓。

滔天的火墙四散退下，留一片冰冷的黑暗环抱茨木的。

黢黑的空气中回应着相仿的铃音，震颤在大妖的颅腔里，令他被虚无百念封冻的血骨髓重新灼而至沸腾。他听那是御妖铃的鸣响，细密如雨，轰然如钟。

可这一切，亦是属于他的空气与光，是他驰骋的天际和激，他过于熟悉，以至不应再有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