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怀抱中的人已经消散完毕，程瑄艰难地睁开双，眶已经染上了通红的颜。睁开后，只见四周先是黑漆漆一般的死寂，而后乍现一刺的光，惹得程瑄用手臂挡上了双。拿开手臂之时，前的一切方才完完整整地展现在程瑄的面前。

氿真认真地瞧着程瑄面上的神，又甩了甩拂尘，了然般笑了笑，扶上程瑄的手臂：“公快快请起，适才相戏耳。这么多年了，没人破这幻境，于是老见到公颇为激动，想试探一番，看看你对那俞倾究竟有多的念，现在看来，果真不假。”

“公所说之人，乃是那恶鬼俞倾？”

程瑄一听，连忙跪下磕了三个：“还请先生救我人，他如今陷鬼界，境况堪忧。”

氿真摸了摸长胡：“若在人界，鬼异于常人，自然是可以，可鬼界鬼气重，他一只鬼的鬼气隐没于鬼界之中，如同一滴隐大海，其气息很难寻觅。”

“可他毕竟害了许多人命，你如此救他，他难不会重新横行于世，坑害更多世人？”

“可……鬼不是都有气息吗？难不可以凭借气息去寻他？”

程瑄这才敛去了担忧焦急的神态，脸上挂一抹笑容：“谢先生！那么先生，现下可以去救他吗？”

程瑄闭上双，任由他抱着。但此时，幻境开始消散，周遭的一切开始崩塌，一切景都如同泡沫轻烟一般，逐渐瓦解消散。程瑄抱着的人重量也似乎越来越轻，耳畔仍然回着俞倾的啜泣声音，但声音越来越小，怀中的人也渐渐散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氿真皱了皱眉：“恐怕还是有些困难，鬼界之大，找一只鬼有如大海捞针，若是没有丝毫的线索，恐怕找他要费很长时间。”

程瑄重新又磕了几个响，磕得额上破了，鲜血顺着面蜿蜒向下：“先生，求求您，他本纯善，若是脱离了扶桑，绝不会再继续害人，先生，若可以渡化一只鬼，而并非灭杀，岂不也是功德一件？”

程瑄何尝不知，但他经历的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他与这个自己的心幻化的俞倾成亲，合，肌肤相贴……一切都历历在目，突然清醒过来便要割舍掉，他只觉心痛如割。可他脑中却还是现这些时日一直的噩梦，梦中的俞倾陷鬼界，痛苦不堪。

俞倾摇着，满面泪地抱了程瑄，疯狂地抓住他不愿让他消散：“不阿瑄……我不想离开你……我不想化为虚无……阿瑄……阿瑄，你也看一看我，好吗……阿瑄……”

“先生，他并非恶毒，而是迫于大鬼扶桑，求先生大发慈悲，救一救他。”程瑄听到氿真说“恶鬼”二字，禁不住急得睛通红。

士甩了甩拂尘，悠然开：“老乃玄风观的氿真，刚刚公的，便是老围绕广陵峰造的一灵虚幻境。此幻境者，大多沉溺于境中好，若无烈的执念与意志，则不能逃脱，只能靠老用外力破之。公乃五百年来以自意志破我灵虚幻境第一人，故而老可以满足公三个愿望。”

其中一切都是假的。”

程瑄低下眸，珠转动，努力地寻思还有什么线索，忽然他脑中一亮：“我知了，有一人或许知些线索！”

只见正对着程瑄的不远，是一栋端坐在山之巅的观，观一旁白云烟雾缭绕，仿佛悬空无所依靠。而距离程瑄几米的近，则伫立着一位姿飘然如仙的长髯士。

程瑄定了定心神，冷冷地开：“我明白，我也贪恋这幻化的好，可我不能全都拥有。虚与实也终归是有条界限的，若要混为一谈，又何来真，何来假呢？对不起倾倾，我选择我所认为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