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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皮肤上还带有青青紫紫的淤痕。
桑博微微抬起头,眼睛看到穹手上微弱的灯光却好像被烈日的光芒灼了一下,眼角溢出了生理性的泪,触电似的又将头按了回去,语无伦次。
“……是向导,桑博我,标记失效了…今天,遇见了向导……攻击……”
穹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在面对一个明显受创的哨兵,未确定精神海受损情况时带着光源靠近,很容易激起哨兵的光敏应激并伤害到向导。
桑博虽然没有暴起伤人,但他现在的症状明显已经属于非常严重的精神海受创应激,他的感官只能一直被迫处于常人的几十倍居高不下,穹赶忙熄灭了灯光将小灯轻轻放在旁边,脱掉手套,温暖的手掌捂住了桑博的耳朵,轻轻揉按。
“没事的,你的向导就在这里,放轻松…你不用保持警惕…你已经安全了……放开感官……”
可惜的是,在一片黑暗中,穹没有注意到桑博听到‘你的’两个字时耳尖的飞红。
精神力的深入意外的没有遭到任何阻拦,穹没有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片深邃的精神海早就为他敞开。
在桑博对他毫不设防的情况下,穹很快就顺利的进入了桑博的精神海,深入了那一片之前一直未曾触碰过的精神图景。
闪烁。
3
遗忘。
扭曲。
坠落。
整个世界都是昏暗,无声,唯一的光源只有从向导精神体上散发出的微弱金芒。
黑沉的天空如一片幽暗的海洋,只能看见表面,仿佛再往里投入目光就会被漩涡吞噬,波涛翻滚着,距离地面似乎只有十几米,气氛压抑,好像随时都要席卷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空中刮着猛烈的大雪,冰冷的空气裹挟着泛着灰色的雪花,密密地布满了所有视线可及之处,金色团子试探着压了压,地上的积雪分毫不动,不知积压了几十甚至上百年。
这么怕冷的哨兵,精神图景里竟然是永无止境的风雪和冰冷的深海。
穹顺着无形的感应,朝着分不清方向的前方默默前行着,身后拖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在精神图景里时间的流逝仿佛失去了意义,穹不知道自己在这一片无底的黑暗中前进了多久,他其实不用坚持,随时都可以离开,但他知道…
这是唯一的机会。
3
一旦他放弃,离开,蓝发哨兵已经岌岌可危的精神图景失去他的支撑,就会彻底崩溃,整个贝洛伯格不会再有人能够帮助桑博,他也不会让任何人再来帮助他,他的人格会彻底崩坏,丧失所有思考的能力,永远沉溺于黑海,越陷越深,直到死亡。
穹不忍心。
哪怕前路不明,他仍奋力向前,哪怕风雪一点点剥削了他的精神力,光芒越来越暗淡。
那个张扬而自信、有些小坏但绅士的桑博,不应该死在满溢着风雪的无人可见之处。
穹停下了。
这一块雪地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但他知道,桑博就在这里,他和穹之前所帮助过的任何一位哨兵都不一样,桑博的精神图景里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的庇护之处,哪怕是一块石头,一面断墙。
他从不认为‘自己’应该存在。
穹静静等待着,精神体散发出温暖明亮的光。
场景似乎开始闪烁,小小的孩子被父母抛弃在巷子,黑暗狭小的实验室,被困在液体罐子中挣扎窒息的蓝发孩子,被折断了四肢扔进风雪中,在漫无天际的黑暗中艰难地爬行,身后拖出一条赤红的痕迹,一幕幕的记忆犹如走马观花闪过,碎成星芒,最后归于寂静。
星星点点的光浮动着,在前方汇聚成了一个透明的孩子,蜷缩着,头埋在两膝之间,沉默地坐在雪地上。
3
穹慢慢挪了过去,钻进了孩子的怀里。
孩子一动不动。
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着,从星际旅行的事迹讲到贝洛伯格的太阳薄饼,从自己醒来时的茫然讲到遇见桑博后的种种琐事。
“……说到这,那盆花还没有浇水,希望它不要埋怨我……”
“桑博,回去吃饭吗,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