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间，杨绪睡的很不好。

他总会梦见有个看不清样貌的小孩子，或是甜甜糯糯地喊他爸爸，或是哭着喊着唤着他的名字，而又甚至是肢ti四分五裂、血rou模糊地冲他尖声哀叫。

杨绪从这样的噩梦中惊醒后，不只会变得心慌气短，呼xi困难，连肚子也记起了不久前的那次意外，开始莫名其妙地拧痛起来，令他难受地辗转反侧，整夜都无法入睡。

杨绪便开始在睡觉前吃止痛片，妄图挨过这非人的折磨，但那经由想象而ti现chu来的痛gan却又从腹bu移至了xiong口，他的肚子不疼了，xiong口却如同压了千斤重的石tou般窒息似的难过，这使他的睡眠质量又不断地下降，整日都昏昏沉沉，jing1神状态极其不好。

而对噩梦的恐惧使得杨绪本能地抵chu2入睡，于是他开始失眠，又为失眠时的各zhong胡思luan想焦虑煎熬。这使得他面对两难的状况：如果他失眠，那么就会清醒着遭受生理与心理的折磨，而如果他勉qiang入睡，又会在噩梦的打击下虚脱地转醒。

杨绪毫无办法，只能夜夜抱着能够安然入睡的期许躺下。

可jing1神上的自我折磨却从来没有消失，甚至每夜入梦时所见到的那个孩子，连声音和样貌都变得越发清晰起来，他在梦中离杨绪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直到最近的某夜，杨绪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惨白而泛着黯青的小脸，本该有着yan睛的地方却只剩下两只血dong，他看向杨绪，慢慢张开嘴ba如婴儿般地啼哭起来，但那声音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咕噜噜地溢gun着，不一会儿就有大片shen红se的rou块自他的hou咙里涌chu，pen淌在地上，甚至溅到了杨绪的yan前。

温热血腥的气味让杨绪回想起那个意外的瞬间，他的腹bu再次剧痛起来，像是有人用热tang的铁钳戳进他的gong腔，发疯般地搅动，他听到自己的内脏在破碎，撕裂的黏mo和汩汩的鲜血翻涌着直冲向他的hou咙，让杨绪猛地窒哽，在一阵chou痛与惊惧里骇然地震醒。他大口大口地chuan息，浑shen如浇了水一般shi淋淋的，杨绪睁yan看着这幽暗的房间，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

待缓过劲来，他便慢慢坐起shen，于这清寂的夜里，独坐至天明。

——————

“手续都办好了。”

病房内，杨绪的姑姑递给杨绪一叠衣服，让他换上，“这是干净的，穿了咱们就走，小秦……外边还有人等着接咱们呐。”

杨绪接过衣服，本想脱下病号服换上，但他忽然又放下了，“没事，妈，我穿shen上的就行。”

两人刚chu医院，就见等在正门口的秦顾，杨绪站住了脚，盯着他，秦顾见杨绪神情冷漠，便在原地踟蹰，不敢上前。

“哎呀，小秦你来啦？”

姑姑看着杨绪的yanse，走过去拉住了秦顾的胳膊，“今天学校没有课？”

“妈……我请了假来的。”秦顾微笑着，偷偷望了杨绪一yan——

杨绪和往常真是大不相同了，即使看上去样貌未改，可那掩不住的病态和沉冷的表情，让他奇异地xinggan起来。虽然秦顾心里满是惶恐与担忧，但当看到这样的杨绪，还是禁不住微微失神。

“小秦，你去扶着绪绪，看他走路都不稳。”姑姑将他向杨绪那边推了推。

秦顾没有拒绝，他走到杨绪shen旁，将手轻轻探过去，带着明显的讨好，“杨绪……我扶着你吧？”

杨绪看了他一yan，虽然yan神极为冷淡，但还是默许秦顾揽住了自己的胳膊。

“车停得远不远啊？”姑姑笑着跟在一旁，调和气氛，“绪绪你有没有不舒服？我们歇歇。”

“我还好……”杨绪一时分心，脚下绊了一跤，秦顾及时攥住他胳膊，没让他摔着。

杨绪看向扶住他的秦顾，后者也很是意外地看着他，没过几秒，杨绪就扭过脸当无事发生。可秦顾却后知后觉地高兴起来。

“你瘦了。”秦顾握nie着杨绪的小臂，低声dao：“想吃什么？回去我给你zuo。”

“……都可以。”

“小秦，你要zuo点补shenti的，营养得跟上。”

“放心吧妈，我都学习过了，食材也买好了。”

三人来到车前，杨绪想坐在后座，却ying是被姑姑an在了副驾驶坐定，看见秦顾频频望向自己的视线，他也懒得去别扭。

“妈，到了。”

秦顾将车停在姑姑家门口，看着她打开车门下去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他怕杨绪也要跟着回去。

“小秦，照顾好绪绪啊。”姑姑探tou过来嘱咐，“要是他不开心，我可要找你的不是。”

“放心吧，妈。”秦顾笑着回应，一旁的杨绪静坐着没chu声，直到车子调tou离开，他也没说要回去的话。

在一个路口等红绿灯时，秦顾受不住这沉默的气氛，率先开口说dao，“我还以为……”

“以为我会回去？”

杨绪看着车窗外，淡淡地回dao，“无所谓，我在哪里不都一样。”

“以后……你想zuo什么我都依你，一切以你为重。”

杨绪椅着车窗，抬手抚了抚略有些干燥的嘴chun，一言不发地盯着外面的景致。

秦顾平生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