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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Jacob,我的艺术课老师。」
那是个身形高挑的美国人,棕发碧眼,脸上留着稍微泛白的胡渣,看上去四十岁出头,长发快要挨到肩膀。艺术课老师伸出手来,「你好,我是雅各布·舒尔曼,你叫——」
出於礼貌,他只得赶忙收回视线,同Jacob握手,「我叫——」
「啊对了,告诉我你的中文名就好。」Jacob打断了他的话,刻意放慢了语速,温和地笑了,那双典型美国人的蓝眼睛眨了眨,「我很喜欢了解其他国家的名字,当初我可是叫Suri教过我怎麽写他的名字呢。我觉得这是对其他语言基本的尊重,你不用起一个英文名来试图接近我们。」
嗯……我只是不想那样麻烦罢了。
他想。
抱歉,没有想接近你们的意思。
「我叫林鹤洋。」他说。然後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就是一个美国人跟一个中国人在夜店里学习念中文这件事。但林鹤洋感觉暂时良好,这个艺术课老师看上去是个开明又风趣的人,难怪他们能组织起来这麽有排场的派对,学生们看上去也都乐在其中。
攀谈过後,艺术课老师Jacob带着他们朝不远处的乒乓球台走去,那里有两个学生样的家伙在打乒乓球,当苏瑞走过去的时候他们相当热烈地打招呼,然後Jacob的声音响起,「你和苏瑞是怎麽认识的?」
他吓了一跳,随即磕绊了一下,英语很不熟练地回应,「他的舍友,是国际学生部门的志愿者,去机场接我,然後我去了他家的派对。」语法颠三倒四,颇有当初考托福的感觉。托福考试机器上面眼神木讷的秃头黑人小夥子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然後他就邀请你来了?」
「我、还有另外两个nV孩,我们三个都是新生,在派对聊得b较好——」
「还有两个nV孩?」
「嗯、对……」
他不知道为什麽Jacob要把这些事问得那麽清楚。这重要吗?这有种很怪的感觉,但碍於语言的流畅程度,他只能被动地简单回答问题,而无法提出自己的质疑。
这样真的、感觉很不好……
只是苏瑞已经离开他走向乒乓球桌旁,和那里参加艺术系派对的所有学生打招呼,他们每一个人似乎都很熟悉,顶着不同种族的面孔,说着不同口音的英文,但脸上的笑容相近又亲切,在那一刻林鹤洋意识到,这似乎就是他最憧憬的部分。他可以接触到曾经完全触碰不到的人或事,看到来自每一个国家和每一个文化的人,那些文化或许有所冲突,但最终又汇聚在一起。艺术课老师Jacob也随之被不知道什麽人叫走,他一个人被留在原地,不停有学生挤过他身边,酒味侵袭而来。他有点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吧台上方的酒水单是黑sE的,在烟雾弥漫的酒吧里根本看不清。在这里他因为没到年龄也点不了酒,而他绝不会允许自己走到吧台前面然後说不好意思能来一杯牛N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