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乔三郎，众人心照不宣地停住了笑声，集T换上了一说悄悄话的语气。

长安城里，平康坊中，来来去去的话题无非就那么几个。市井小民请客吃饭，聊的都是家里的J鸭、小店的生意；像孟少卿这大官儿呢，话题就变成了今日得了一方好砚、昨日新写了一首诗云云。到了兴上，客人们打起了“双陆”。这是时下一常见的“骰盘令”，三个骰同时抛，打贵彩的便可劝旁人喝酒，若是打杂sE便只有自己喝一杯，既简单又利。酒酣耳之际，孟少卿终于忍无可忍地说起了八卦。

“既如此，为何又只谋个九品校书郎？”有人不解。

孟少卿笑不语，又有一个膀大腰圆的郎君自告奋勇地答：“这个我知！圣人曾评说：‘心思缜密、有勇有谋，阿寰颇有乃父之风，何故早年不谋仕途功绩’，乔三郎答：‘某智计平平，唯图路尔’。”

孟少卿得意洋洋，抚掌赞：“正是这‘居京城、上下通达’八字！校书郎近台阁，若有个风草动，一封奏疏上去，若是被圣人看重，即刻飞h腾达，不b外放个七品、八品地方官来得好？”

“广平王可是先皇的伴读，于先皇有救命之恩的。先皇曾明言‘不敬广平王，不善待其后嗣者，非吾孙’。三世不降等的爵位，换了你你不也得嚣张吗？”

众人又是一阵笑闹，有的赞孟少卿通透练达，有的又夸苏妙妙不愧为孟少卿的红粉知己。忽而有人发问：“这广平王的幺，是不是早年和乔三郎打过架的那个？”

“广平王要给幺谋差事，了个校书郎的职让那小王爷了缺。”

苏妙妙冲秋媛使了个sE，让她看好门，别让旁人听见。这孟少卿因着是皇室远亲，又居位，平日就喜好夸耀自己的权位。这原不是什么坏事：男人嘛，大多有些虚荣的。可这孟少卿却独独有一个病——因着他位权重，能接到心的机密情报，消息快人一步，他又Ai夸耀，因此屡屡嘴上不牢靠，喜说些朝廷内官员们的私隐。因而，孟少卿一直都是苏妙妙的情报来源。

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苏妙妙并不太认得，只觉得他们拥着各自的陪，神却都直gg在自己上打转，如同在隔着衣服想象她裙下风光。她心中恼恨，暗自咬牙，脸上仍保持着笑容，默默地听着席上的对谈，因着尚不熟悉那几位新客，也并不胡接话。她接过“翠涛”，给孟少卿斟满，又柔声劝酒。

孟少卿摇了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在座的众人中，也只有他有资格用这长辈的语气批判那小王爷了。众人皆默然，又为那被夺了差事的校书郎扼腕。大好的仕途，就因为广平王的一己之私断送，如今又要回到吏守选，恐怕不等上三五七年很难有官了。

苏妙妙手抖了一抖，把上好的“翠涛”洒了一些在案几上。

他转转珠，瞟向一旁的苏妙妙，发问：“三则，妙娘可知为何？”

孟少卿故玄虚地摇晃脑，笑：“诸公当乔三前次回京是为何？他是李光青将军的信使呢！乔三先是化解了gUi兹人的奇袭，又拦下不让我军乘胜追击，开之后我军重整军队步步为营，先后攻下了月、密两城，生擒gUi兹大将并斩首。想来乔三回京，除了送首级、搬救兵，还同圣人密谈了些什么，只怕这次有大动作。”

糟老净作妖！苏妙妙巧笑倩兮，恭声答：“妙娘一介妇人，怎及少卿见多识广呢？这官场之，还是孟公这样居京城、上下通达的才知晓。”

“正是了！小王爷和乔三郎本都是京中有名的纨绔。那乔三郎倒还好些，再闹也没有过人命；可那小王爷，早年间玩b武打Si的、玩试药毒Si的、玩焰火烧Si的不止凡几。况且乔三郎如今已然息了，可那小王爷却……哎。”

“异姓王还能如此嚣张？”旁人咋。

“你懂什么！”孟少卿抚着长髯大笑，“一则校书郎轻省，只负责整理、校勘藏书，不用上下打，揣主官心意；二则校书郎可以任意翻阅藏书，于学问上大有裨益；三则……”

孟少卿嘴里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在战场上却是无尽的凶险，错一步都会酿成大祸。苏妙妙心扑通扑通地着，暗自祈求乔三郎这一次也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不求功名显贵，但求无病无灾。忽又听闻另一个人问：“乔三郎怎就突然浪回了？”

“都说乔三郎浪回，可为何如今仍未有封赏，也没有封什么职位？”又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