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着纸上遒劲笔迹，想起数日前巷惊鸿一瞥的蓝衣人。那人之凌厉剑气，同这字不谋而合。

我膝上放着穆少爷的紫外裳。我抚摸着，这时才发觉这件衣服上金线编的纹很别致，有波纹和紫菖蒲，还有如镜的圆与蝴蝶。都是很好的东西，就如穆沧明一样，他本该就拥有很好的一生。是和我不一样的，圆满无缺的一生。

上一个这样趴在我膝的，是澹台策。想起那个更为郁与不可测的青年，我吐一浊气，从怀里掏被手帕裹着的浅绿药。

穆沧明气若游丝。我闻到一血腥味，伸手拥了拥他的背。他忽然倒了一气。我才发现他满背淋淋的，拿了手指过来看，才发现是血。

吱呀。

穆沧明被我小心安放在榻上。我捡起落地的盒，里面的枣泥糕完好无损，印了菱。不知为何鼻酸酸的，我咬了一糕。是甜的。只是吃到后来，泪在咀嚼时到了嘴里，混合着枣泥馅儿，又甜又咸的。

“不……不一样。”

一只小木匣。

那就由我来当这个恶人吧。

紫藤小院虽小，五脏俱全。我听着小少爷的吩咐找来了药匣给他了背上鞭痕，又围上了纱布。小少爷疼得了汗，但到最后还是昏昏沉沉皱着眉睡着了。

……

门开了。听声音，小少爷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我颤了颤睫，看向他。他今天穿的是黑红的短衫。

“你，你怎么啦？”我轻轻问，怕他像梦里一样化成落下的梨消失。

“你，你哭什么？本少爷，又没死。”

“此药可使人陷迷惘中，加以循循善诱，可问得怀华草下落。”

还没问他吃没吃饭呢。我看着他卷翘的睫，终究没叫醒趴在我膝的青年。

“穆沧明，昨夜是我……”我忸怩了一下，打算开歉。

我中午又吃了那来历不明的饺，这次我用穆沧明遗落的银簪试了毒。但其实试不试都一样，昨日我吃了不也还是活得好好的。只是，究竟是谁送的饺呢？晚上还没到，饺没送到，我确实是饿的。

我轻声念着纸条上的字。不知这是谁留下的东西……为什么要帮我呢？就像，就像我不知昨日的饺是谁送的一样。

残如血，紫藤在小院里投下影。

“里面是，你吃的枣泥糕。”

“我，我上回带你去酒楼吃过的。”

我打开它，发现里面是一枚浅绿的浑圆药。边上还有纸条，纸条字迹刚劲，冷峻如梅骨。

趴着的小少爷大概听到了我的啜泣声，撑着嗔怪我。

他卧在我肩窝里的摇了摇，说话很吃力：“你不要，吃枣泥糕。”

但他行至我前，忽地倒了下来。我愣了愣，又听见一声重掷地的声音。我下意识接住了小少爷。

我咽下中的糕，呜咽着说：“没有。是枣泥糕太好吃了，我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枣泥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