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摔碎后我下意识地缩起肩，呆站着。小少爷上前着急地拉开我，见我没被伤着便吁气来。我看着崭新的瓷碗碎得稀烂，心中愧责。穆沧明却摸一颗红杏给我吃，对我说：“没事的。”

粥加了糖，甜得刚刚好。我却仍觉得尖发苦。我究竟想要什么？为什么总是在逃跑。我讨厌逃跑，憎恶这样懦弱的自己。

“怎么样？”

我其实对澹台策想说：好吃的，我很喜。

穆沧明却拉住了我的手。

我咬了一角果。梦里的红杏不及白日里那枚甜。酸酸的，放久了还有过了，但嚼了嚼又能尝些甜味。一瞬间，手心似乎也不那么疼了。

思及小少爷背上的伤，我包揽了洗碗的活计。他却不听我的到床上躺着，只是站在一旁看我劳作。我只觉浑不自在，摔碎了为数不多的碗里的一只。

小少爷难掩喜悦，猫儿弯弯的，苍白的也笑了起来，脸上也有了血。

梦在少年得意的弯一笑里戛然而止。

教我们的先生上蒙了块布，手里拄着木杖，似乎是盲人。

“不用啦，我们要省一过日。我记得这里有罐白糖，我们喝甜粥也很好。”

塌不小，但也不大。暑夜里两个人难免有肌肤相的地方，免不了有些。过去有窖冰，同床时不至于如此难捱。我想起一开始舒坦的日，忽然更觉得自己对不住穆沧明。他在穆府过的日一定更舒服，却还要和我在这里吃茶淡饭、挤一张床榻。可我却总是躲避他，欺骗他。小少爷满腔的就像今日碎了一地的瓷碗。是我对不住他。瓷碗碎了没事，那他被我糟蹋的心呢？

我了。

我眨了眨睛，不知怎么开。为什么小少爷还是这样念着我，抑或说是澹台策。我前夜明明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他是酒醒后忘记了，还是假装不知。

我梦见澹台策。梦里的他看着很年轻。与我别无二致的容貌尚存稚气，板着脸看我被先生喊起来回答问题。那时候他似乎还没十分粘着我，看上去有些严肃。但他的睛看上去好像不讨厌我。

我控制不住梦中自己的动作，睁睁看着自己朝澹台策抱怨手心好痛。幼年的澹台策捧起我的手，轻轻了气，认真地问：“还疼吗？”

我逃避般垂下睛，轻轻对他说：“先喝粥吧，我再去炒一盘菜心。”

“吃吧，这是我从父亲那儿得来的奖励——红杏！可好吃了。”

白日里穆沧明递给我的红杏也很好吃，我也很喜。

……

夜，我们二人挤在榻上。

刚刚还端着小大人架的澹台策犯起了愁，皱着眉关思索着。最后他从桌上小布袋里掏一个小油纸包裹，里面是三枚暗红的果。他献宝般递给我。

那枚红杏大抵是他在府里随带来的。味很细腻，还有香，吃起来很甜很甜。

“真的可以吗！”

先生走了，澹台策凑过来轻轻喊了声“哥哥”，又继续说：“你怎么这都忘啦？后面是‘明月楼休独倚，酒愁，化作相思泪’。”

梦，我又梦了。

活计，养活你。”

他让我背一首词。梦中的我背了一半便忘记了。澹台策小声地提醒我，我却没听清。后来我被打了三下手板。疼疼的。

带着一颗因即将犯下的背叛而惴惴不安的心，我闭上了。

“你救完那个人就回来，可以吗？我会等你。”

半晌，那张浅的又要说话。我却轻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