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雄坐在悬浮车上暗自猜测，以珀卢的厚脸程度恐怕拖上十天半个月只是简单小意思，拖原本假期的两倍长都非常有可能。

“……真烦。”

珀卢从来不是个循规蹈矩的角，登上星梭的第一秒起，他就在思考应该要如何不付代价，或者以更舒服的方式的支付代价。

第一个发觉的是塔甫厄兹，他始终注意着代表老雄虫心的图像。见

晃晃脑袋，将往奇怪方向发散的想法摇大脑，安德也踏上回去的路——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狗等着喂养呢。掰掰手指计算，从他拖延归还日期起也过去好几天了，不知究竟能拖到什么时候。

雌虫不满地嘟哝。

休曼诺伊还立在原地没有移动，视线落在她的上。

“差不多。”雄虫快承认，“接的东西多了，相应的思索也就变多了。安德有兴趣加前文明研究协会吗？作为打发时间的消遣来说非常有意思，我个人很推荐。”

基因等级有代价，得到与之相匹的信息素也有代价。

休曼诺伊走后，安德罗米亚记起缇灵曾对他用过‘怪人’的称呼，现在想来竟还算贴切。

留恋与不舍自然有，就像晨间轻雾一般淡。

当然，这并非因为联对他施压，而是他到了继续留在这里也得不到更多关注的时刻，不如趁此机会结束假期。

珀卢登舰的时候安德并不在中央塔，他也没把消息告知对方，只是静悄悄地过来又静悄悄地走了。雌虫透过舷窗望着星梭逐渐上升，中央星慢慢变为一颗遥远的星球，心情倒比旁人想象中平和许多。

某意义上来说，联是他的后盾。远征军明面上的一次服役期是十年，但对于他的基因等级及份总有余地可以通，三五年回中央星一次并非不可能。然而已抵达这等级的优待珀卢仍旧不大满意，甚至有些觉得也许边缘星系那块地方更适合现在的他生活……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雄虫望向安德的神内缀着丝丝怜悯，“安德罗米亚，你说究竟是先来的人更可怜，还是后到的人更可怜？”

没等安德有所表态，他波一转，又说：“但仔细想想，难不是相时间越久，情越么？这样一看的话，反倒是和父亲相遇于年轻时期的塔甫厄兹最叫人同情。他成熟得能平静接受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人退场，可这不代表父亲逝去的伤痛会因此减轻……塔甫厄兹只是活得更久，所以学会了自我疗愈，学会了与死亡和解而已。”

末尾，休曼诺伊还慨一句：“难以两全啊，现实总是各有利弊。”

珀卢的拖延没能拖得太久，他得回去了。

“初次见你时我就在想——啊，这位幼弟真可怜。还没能和父亲相多久，还在依赖父亲的年岁，就不得不接受抚养人的永恒离去……这绝望的验恐怕没几名雄虫经历过，却偏偏发生在你上，何等不幸。”

安德有没听懂，她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意思？”

他如平时那般在早晨醒来，边围着亲手抚养大的孩们和一两位老朋友。困难地尝了一甜粥，听众人你一嘴我一嘴地聊天，然后如睡去一般平静地闭上双不再睁开。

最后，她只地回：“休曼哥平时都在思考这些问题么？”

总是没有百分百得利的选择，令人烦躁。

载他回去的星梭由联专门安排，顺带拖了一批资送往外围防线。

然而规律的日常生活持续了大约七天便宣告结束。

仅限于‘觉得’，他还不至于沦落到要逃去那地方。

“要是有免费的午餐该多好。”兴致与情都迅速冷却下来的雌虫无聊地自言自语，“真不想付这代价。”

“……”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以后有想法的话我会找休曼哥帮忙的。”安德礼貌婉拒。

“休曼哥还有事吗……？”

珀卢留下的第七天，冕下李努维于医院内寿终正寝。

被迫倾听此番言论的安德罗米亚不知该作何表情，她想据此发表些许看法，但细细一想，休曼诺伊自己已经说得十分全面，没留多少补充的余地。

她这个真正的‘前文明遗产’去研究前文明，听上去可真够地狱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