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眶渐渐。客厅明亮的灯光衬得他面有些苍白，抿着的嘴也缺少血。

“算了吧。”

“走不开？怎么走不开？到底是他离不开你呢还是你离不开他？”程现缓气，“算了，不在这儿跟你扯。本来也没打算这时候说这个，我好不容易才休个假。你这几天好好想想，之后我再找你。”

“我没……算了。今天过来要说什么？”

开的时候，她的泪终于簌簌掉下来，“听说你事之后，一直联系不上你……”

尘封的房间被重新启用，那个曾属于孩的房间被临时改造了一番，换上了稍一的床垫，铺上了柔、温的被褥。阮雨妈妈图便宜，买的凌晨的航班，一大早落地，正好回来补觉。李念理所当然地留了下来，又一次在沙发上过夜。

规整完毕，李念皱着眉巡视一圈，“阿姨明天几到？让张叔去接她吧。”

“张叔快要放假了吧，不好多麻烦他。我自己……”

“这段时间没心情，以后再说吧。”

李念第一次见阮雨这样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他收回偷窥的视线，轻手轻脚地走房。程现在藤椅上坐了好一会儿了，端着个杯悠闲地闻了一闻，再咂了一，仿佛在品什么绝世香茗。李念在他旁边坐下，分明闻到一酒味儿。

“其它工作呢？有空去我办公室看看有没有想接的活动？”

隔的小雨弟弟像个的娃娃，又漂亮又安静，即使掉泪也完全不声。比班上那些猴儿一样的男孩可多了，年幼的魏晓风在心里叫他小雨儿，自顾自地把他“罩”在了自己尚且稚的羽翼下。她很顺利地跟他混熟了，并把“”变成了她的专属称呼。妈妈总笑她像个“大”，但她只有这一个“小弟”。小学放学比幼儿园晚，弟弟总是搬个板凳坐在家门等着她回来。等也上小学了，他们就能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阮雨的嘴抿得更。这么久以来只顾着自己，完全没想过她们的受，他想，我真该死啊，让好多人平白为我忧心……

这个节，李念不放心阮雨一个人回T市，提议把阮妈妈接到B市来过节。阮雨答应得很脆，时不时的、眩让他也怀疑自己能否完成一趟长途旅行。而运拥挤的人仿佛一个缓慢蠕动的噩梦，光是想象就能让他心惊。

“说得也是，那我开车带你去吧，阿姨看到你一定很开心！”

“魏魏……”阮雨的泪来得汹涌，脸哭得皱的，还是没有一声音。

前一天晚上贪玩没完作业，她提早爬起来跑去学校补，没等他一起门。结果放学一回来，隔的小雨儿就不见了。她难过了好久。他老是挨欺负，不知去了新学校，有没有人保护他。

第二天一早，苏沐先发去了机场。剩下三人吃过午饭后启程回B市，把刘汐月送到家门，然后车又开到阮雨的公寓。屋里久没住人，开门去的瞬间扑面而来一灰尘味儿。李念请了保洁过来彻底打扫一遍之后，又帮着阮雨把行李一件件归位。过程并不麻烦，当初阮雨住李念家的时候没带什么东西，平常连衣服都是穿的李念的。

程现一去半杯酒，“开学之后呢？大二呢？你下半辈呢？”

“说什么，说你工作啊。年后怎么打算的，之前那个元宵晚会还去吗？”

看他过来，程现摇了摇，“啧啧啧，你谈个恋也太没品了。”

“叔，你别气。我现在确实走不开。”

童年就像一渊，他害怕跌落，从不敢回细看。以至于忘记了，他有宝藏遗失在那里，被无尽的黑暗掩住了光彩。直到这一刻，被尘封多年的往事重新变得清晰而生动，一片一片向他飞来。那是甜得发腻的糖果；躲在坛后分吃的辣条；贴在额正中的红星；住在砖墙隙里的蚂蚁；被掐了十字的蚊包；大片大片落下的叶，慢慢得卷曲，然后被踏成粉末，飘走……

程现和魏晓风没有留下过夜，临走前李念给了魏晓风自己的电话和家地址，毫不避讳，“阮雨现在住我那里，你随时都可以来看他。”

魏晓风接着：“……我就放心多了。有人照顾你，是吧？那段时间太，能不受打扰最好。”她知，如果不是有人在保障阮雨的生活，他没办法这么脆地关闭一切沟通渠。“不过，我还是很想见见你，所以擅自找过来了。我……”她哭得更厉害了，“我之前怎么没认你呢？，你还记得我吗？”

“不……”看着李念充满期待的神，阮雨停住了下意识的推拒，转换成淡淡的笑意，“好啊，她看到你也会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