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别踢了……我错了……”

不行……不行……

一瞬很短，不过呼一刹。

“看不看车啊！赶着投胎啊！”

他还觉得很疼，钻心的疼，疼得他蜷起。

一辆车减速不及时，迎面撞上这么个六神无主的少年，直把人撞飞到三米开外，倒地不起。

所以他才要跑吗？

剧痛袭来的时候，顾栀还有些呆，直到呕一鲜红刺目的血，他才清醒过来。

“没死……他不会死……等我……等我……”

陈青生那时也这么冷吗？也这么疼吗？

他大约不知自己为什么要下车，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愚蠢到跑着去找顾黎平，他满脑想着赶快动起来，也好，手也好，一刻都不能等。

此时恰逢下班午峰，路上车量加大，这段路非减速路段，顾栀不不顾地跑，刹停了好几辆疾驰的汽车，几个司机探车窗破大骂。

这样同受的剧痛让他想到了从前，那些殴打陈青生的从前，那些他从来没后悔过的从前。

太疼了……好难受……

“疼……我疼……”

正午的太挂于，盛夏时节，得路人叫苦连天，顾栀却觉得很冷。

顾栀轻轻呼，一时失声。

顾栀充耳不闻，面惊慌，顺着路横冲直撞地跑，跑了二十几步路后意识到不对，陡然停住。

一瞬也很长，长到他找回声音时，声音已颤到不忍卒听。

撞他的司机吓得要命，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动，车都不敢下去，怕见到一个死人，他观察倒地不起的人好半响，见人还有动静，瞬间怒从心起，推开车门三步并作两步

他急促地开锁下车，门都来不及关，就跌跌撞撞往前跑。

不见人，不见车。

“等我找人去救他……找我爸妈……”

他重复了好几遍“等我”，手机还攥着，恍然大悟解开安全带，手忙脚到连车门锁没开都不知，颤着手来来回回地开门。

车门始终没打开，顾栀怒极，猛地抬手将手机砸到车窗上，手机“嘭”地弹开，着脸颊落在副驾驶座。

他踉跄着倒退一步，旋又往回跑。

一幕幕全是他踹飞陈青生的画面，而后，他把人踩在脚下，踩他的脸，踩他的腰，踩他的膝盖，踩他的。他还狠狠地踢打脚下的烂泥，把人踢了血，陈青生就忍着哭腔求他，说:

等他终于意识到车锁没开，已经过去了半分钟。

“错了吧……”

视频结束，屏幕暗了下来。

晃得厉害，画面里，黑小轿车在长长的跨海大桥上行，撞上另一辆车，然后瞬间起火，侧翻着撞破速护栏，于空中炸烟烈火，黑烟弥漫下，无可挽留地落海中。

……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颜一并褪去，天地白茫茫一片，落雪可闻。

“靠！你妈死了还是你爸死了！？不要命了！”

他喃喃:“不、不对……跑着很慢，要开车……”

顾栀挣扎着半跪起。

电话没有挂断，仿佛替他思考定下结论一般，对方：“陈少爷怕是死……”

怎么会这样……他还没歉呢……他甚至……甚至还否定了喜陈青生，陈青生不会相信了吧？

那人顿了顿，改:“怕是活不了了。”

脚冷，手冷，心更冷，他控制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