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帆不以为意地晃晃脑袋，心下咋又说错话了。几年前他任务遇见个持刀的小偷，把人急了给他来了一刀，好在没伤到要害，但把刚上初中的李涑结结实实地吓着了。那时候程一帆刚领养他没多久，一直以为他是个冷小孩儿。结果那次在医院里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的，大半夜的还得麻烦护士换被。

这话不是毫无据。比如程一帆就不认识“涑”。最开始不知李涑的涑和素菜的素一个读音，程一帆因此叫了李涑大半年“小李”，还颇为自得地和陈分享了自己的小聪明。后来因为李涑脑袋圆圆，就一直叫他李瓜瓜，李涑这个大名反而很少被提及。

见陈还想说什么，程一帆赶堵她的话。他师傅什么都好，就是教训起人来那叫一个浅、因材施教、三令九申……要等陈尽情说完，这个半天啥事儿都别了。

吃完饭李涑很自然地开始刷碗，程一帆几吃完抢过洗碗海绵，一试图挤走李涑：“我洗就行，你去看书吧。”

李涑也不说话，一如既往地白他一。

“这三学习压力是不是特别大啊？不是说一分就能压倒千军万吗？”程一帆也不好好吃饭，想东想西：“要是你不叫李涑叫丁一，多好！指定能比别人多写一个选择题。而且要是老师不会念你名儿，叫你都没听见怎么办？”

程一帆扶着她坐回工位，给她捶捶肩：“您放一百个心，我保证把李瓜瓜伺候得服服帖帖的。工作呢，也不会落下的，哪儿有我家孩考个试，就翘班的理。”

李涑手上沾着泡沫：“没事，很快的。”

李涑漂亮的凤眨了眨，看看菜，又看看程一帆，搞得程一帆心里七上八下的。好久才问：“你升职了？”

程一帆有时候还真搞不清楚谁是家长。难吃的胡萝卜很快夺走了程一帆的注意力，没再细想。

李涑用筷戳他一下，一皱眉，正：“别说。”

“为您的徒，您也要相信我的能力不是？”程一帆狗地倒杯茶递过去：“我这社区还得个外勤，不跟您多说了啊！”

程一帆蛮横地抓过李涑的双手，胡搓洗几下，把泡沫冲洗净，挥挥手赶走他。泡沫很，李涑老是摸到程一帆乎乎的指尖。

程一帆自顾自地大吃大嚼，糊糊地问：“吃啊，怎么不吃？”

总之自那以后，李涑尤其听不得程一帆说生生死死这些事儿，甚至劝过他换工作。

远去的程一帆大声答应，骑着小电驴扬长而去。

李涑看他这个表情，有些不忍心，但还是着心说：“不准挑，多吃蔬菜。”

李涑往程一帆碗里夹菜，试图堵上他的嘴。程一帆扒拉着不吃的胡萝卜，苦着脸皱了皱鼻，像只委屈的小狗。

便的你就提前下个班，我给你着。”

李涑睛一转，手指不自觉抓，得发白：“……你要给我找后妈？”

陈看着他飞奔而去的背影，虽是责怪，语气却满是慈：“路上小心儿啊！”

“心？什么心？”程一帆抬眉，手搭凉棚环顾四周。

“真别说，你这手长得跟小姑娘似的，”程一帆肚里没几个形容词，想来想去找不到别的词：“还好看。”

李涑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怔怔地站了会儿，胡手，转了屋。临到门，又回看看程一帆的背影，低垂的眸看不情绪。

李涑的手指很是修长，天生肤白，更显得好看。程一帆摸着下想，想起照片上李涑母亲的样，气质疏冷，反而将她的丽推向极致。李涑和妈妈长得很像，肤白可能也是随妈妈。

李涑危襟正坐着，盯着满桌异乎寻常的，陷了沉思。

程一帆盯着李涑的嘴看，不明白为什么老爷们儿的嘴还能红红的，怪好看。他眯着问：“你涂膏了？诶，你是不是找女朋友了，我正说给你介绍呢。”

可能是天妒英才的同时还天妒红颜，这上帝老儿心怎么就这么小呢，小孩儿才十二岁，就把人家父母双双带走了。程一帆用力地搓洗着碗碟，腹诽，睛有酸涩。一场通事故，开车的父亲和副驾驶的母亲当场死亡，唯有后座的李涑活了下来。

陈没嗔怪地白了程一帆一。

言罢，把茶杯陈手里，抓起制服便溜之大吉。

程一帆疑惑：“没有啊。”

虽然李瓜瓜一度被李涑列为禁语，但对上没心没肺的程一帆，也无计可施。

程一帆给他个脑瓜崩儿：“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快吃，你小是不是山猪吃不了细糠，好好给你顿饭吃得跟断饭似的。”

明知李涑不可能早恋，但程一帆非要贱兮兮地去招惹一下，直至被李涑怨怒地瞪一，心里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