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颐嗯了一声，贺太夫人瞪了楚颢一，这才拄着拐杖命周围的人一起去。楚颢长长地吁了气，知楚颐定是要待私盐的事，忙走到床边，等楚颐开。

贺君旭见众人脸凝重，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旧疾？”

这病来得突然，楚颢原本已经收拾好了行准备启程，闻讯后连忙赶往贺府。

“每逢冬天最冷的时候，楚夫人都要大病一场。”兰姨娘声音忐忑，“只是今年来得太早了，提早伤了元气，往后等大寒的时候，就险了……”

正在楚颢窘迫之时，床榻上忽然传来楚颐微弱的声音：“……兄长来看我了？”

楚颐迟缓地眨了眨，苍白的嘴动了动：“娘，我想和兄长单独说几句话。”

楚颐从袖拿一张泛黄的纸：“海津的货凭证我虽然没有，但我有京城海岱门的凭证……”

景通侯脸上也笑意微，诚然，如今正戍守北漠边关的将领，正是光王的外公、景通侯的叔父镇国公谢魁。

让叔父睁一只闭一只，允许楚颢的队关，并非什么难事。

楚颢走遗珠苑时，正值贺家请了太医前来诊治，楚颐的卧房里黑压压一片站满了人。

楚颢在人群中找到林嬷嬷，忙悄声问：“怎么回事？”

贺君旭扶着两鬓华发的贺太夫人，贺呈旭抱着红了圈的怀儿，兰姨娘指挥着添茶加碳的侍从……大半个贺府的人都来了，四周却安静得只能听见北风呼啸的声音。院中，原本傲雪凌霜的梅树却悉数枯萎，让着银装素裹的白茫大地平添一份翳。

“今年怎会来得这么早！”楚颢长长叹了气，怎么偏偏是这时，如今楚颐发了旧疾，肯定无法帮自己打理私盐买卖的第一笔生意了，剩他一人周旋，实在是心里犯怵。

三人筹划好一切，原本或凝重或踌躇的脸都化为雄心的迫切。

“至于边关通行，”楚颐挑了挑眉，“漠北边关，是谢家的天下。侯爷难还拿不一张关许可令？”

郦朝建国初期，契丹作为北漠的邻国，也像西突厥一样偶有来犯。近来因为郦朝几乎将西突厥歼灭之事，契丹安分了不少，但仍然未臣服，与郦朝正于泾渭分明的微妙状态。理两国是不通商的，但这些居内陆的游牧民族资匮乏，与其把他们急了到边境小镇去偷去抢，不如将分必需品卖给他们。因此，郦朝在近年里还是开放了分易，允许边关的商人关开展买卖。

不待他说完，楚颢便邀功一般抢话：“黑市中常有商队之间互相易，用京城的货通关凭证足以换来海津城的凭证，这事就给我！”

“颐儿！”贺太夫人推开搀扶着自己的贺君旭，急步走到床前，温声：“你醒了？可饿了么？渴么？”

要制盐，少不了投。楚颢一咬牙，将楚颐筹来给自己的还债的一万两用来作了本钱，景通侯也挤了二万两，让楚颢立即召集商队，前往海津城直接暗中收购当地盐制成的私盐。

林嬷嬷似是一夜间老了十岁：“昨夜咳了一宿，快天亮时咳了一血后，便不省人事了。”

“亲家，”听见楚颢开声，贺太夫人似乎忍无可忍，率先向楚颢发难起来，“你虽不是我贺家人，但我老婆年纪大，总够资格说你一说。咱们两家是亲戚，你有困难，平常找我们家接济一下也没什么。但颐儿不好，寒天雪地的本该好好保养着，你这个哥哥的怎么舍得让他为你奔波劳碌的？如今得他旧疾复发了，你于心何忍？”

冬腊风腌，蓄以御冬。冬天是腌制类的季节，对于牧养羊的民族来说正是用盐时候，若能争取在冬至前运第一批货到关外，必定不愁销路。

族，自然就无迹可查。景通侯，又皱眉思忖片刻，沉声：“可是从海津到漠北边关，还必须经过两关卡的检验，一是海津城门，二是漠北边关关。”

林嬷嬷说完，太医也号完了脉，脸凝重：“楚夫人是劳过度，又受了风寒，导致旧疾复发了。”

他话音刚落，贺太夫人和兰姨娘的脸同时一沉，贺呈旭立即抱着怀儿了屋，不叫他再听下去了。

贺太夫人垂眸，为他掖了掖被，“好，别说太久，仔细又累了。”

“我，我没有……”楚颢知贺府这武将之家的家风彪悍，没想到这贺太夫人竟也这般势，他被骂得灰土脸，偏生对方又是长辈，只得悻悻：“太夫人，颐弟这般，我也心痛的……”

可就在这节骨上，楚颐病倒了。

“兄长，我这不争气，看来是要辜负你与景通侯的嘱托了。”楚颐沙哑，“私盐事大，越少人知内情越好，我已传信安排了一个心腹和你同去，叫尹越。这一路，你万事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