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白接过杯盏，却并没有喝，反而是下意识地抚上，在摸到一本熟悉之后，他神复杂地看了赫妲罗一，随后假咳两声，试探问：“……我的剑谱，是你放来的么？”

赫妲罗倚在车帘旁，轻笑着回答：“方才我已问过，大约还有半日。”

“我们素不相识，你又从那吃人的地方一路艰难走来，有疑虑也是应当的，无需歉。”

那便只能是……

赫妲罗勾起角，“你若不介意，今后我便唤你阿白，可好？”

赫妲罗笑眯眯地，漂亮的双眸似大漠初晨时天边仍闪耀的浩渺辰星：“是呀。我见你十分宝贝这小册，便让人替你更衣后再将它放回了你上，就是怕你醒来要找呢。”

“瞧，你哥哥在后面帐中睡着呢。他的烧早些时候已经退了，只是本就比你弱，现下条件有限，所以还没醒。待到了金月王，我会命人备好纳般茶，届时你兄弟二人就在王里住下，吃喝用度一应等同王，其余的自有王上面，你们养伤即可，不必再多想其它。”

玲珑教上一任左护法……贴带大……

这辆驼辇华贵万分又十分宽敞，前铺着厚厚数层织金羊地毯，可直接下坐，周边摆着几只缀苏紫金羊羔绒长枕，放着两张楠木镶玉小桌和一矮架银制盆，小桌上摆了数致可的奚丹小，以及一壶仍冒着气的纳般茶。驼辇的后半分则用一层珠帘隔一小片空间，供人休息。赫妲罗侧跪坐，将沈白的视线空，只见里的小小隔间亦铺着织金羊地毯，沈仲玉穿着先前换的一白衣，正静静闭目躺在那里。

白玉似的面向来冰冷，此刻难得地泛起意，沈白张了张，嗓仍哑痛得，但还是低低说了声：“确是我珍贵之，是我……师父临行前送我的。方才多有失礼之，是我……”

沈白似急着解释什么一般，又抬眸看向前的小少女，语气竟有些局促：“还有多久到王都？”

“……无妨。”

“……好。”

“……多谢。”

沈白有些怔然，面上虽淡漠依旧，心却莫名得快了许多。他鸦羽般的长睫轻颤了颤，一双凤眸不着痕迹地避开她带着笑意的灼灼目光。

“……嗯。”

这下到沈白兀自尴尬。少女一脸的坦然，何况又费心救了他与沈仲玉，这妙人儿虽没说透，但方才一番话已明明白白解了他的顾虑，此刻他若再疑神疑鬼，倒显得他揣测甚多，不够君。

说完，赫妲罗拿过沈白手里喝了一半的金盏，又倒了一杯递给他，一张姣小脸儿仍是柔柔的，神自若地望向他，不作他言。

见沈白，赫妲罗也心一松，瞧他白玉一样的俊秀小脸上泛着淡淡红，只以为他是没好，又说了这许多话，所以累着了，忙：“你再多喝些茶，你埋在沙下时间不短，我本不应该引你多说话，万一伤着嗓可不好，你歇一会。”

“你既醒了，想来一时半刻确也睡不着。王上曾与我提起过，你与你兄长乃是玲珑教上任左护法贴带大的，想来她也曾同你们讲起我奚丹许多奇闻轶事，只不过讲归讲，如今你们亲来到奚丹境内，此的风土人情必要亲所见、亲耳所闻方才最好。只可惜现下太过危险，等到了王，你们最好不要擅自，否则无人能保你们十分安全。这半日的路程光景说不长也不长，说不短也不短，不如我来给你讲些本国妙闻，权当解闷吧。你且听着便好，仔细嗓伤着。”

凤眸中悲痛一闪而过，小少年垂下帘，右手不自觉握成拳了又，这才勉稳住情绪，轻声回：

眸不接话，赫妲罗也并不恼，她大约猜得到他在想些什么，只是两人初见，自己同他还没到事事坦白的情，她也晓得他鬼门关里走了这一遭，疑神疑鬼自是免不了的，何况她也故意向他隐瞒了商队和客栈一事，故而毫不在意他这般态度，扭从银制盆中拿起帕一拧，在他垂下几缕碎发的额上拭了几下，便将帕递给沈白。见他不接又言又止，便知他想问什么，索将帕放回盆中，素白小手一伸，掀开后的珠帘，示意他看过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