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死人。李浙南盯着苏讽，他这么想，止不住地往前走，试图和苏讽再近一——好像是他的本能。

李浙南涨红了脸，他低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这句话。他试图说一些话来缓和气氛，最后自己笨拙的语言让他彻底放弃解释。或许他本就是一个轻浮的人，见一个一个，又或许是因为他在失忆的情况下，什么都会信。廉价又可怜，在得不到苏讽的什么回应之后，他如此评价自己。

疼痛让他的呼逐渐变得困难起来，生理的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他战战巍巍地说：“很疼。”

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戒指，手指又莫名地被刺了一下。李浙南垂下了，佝偻着上车。

苏讽攥着他的手，李浙南受到他们两个的手被不知从何生长来的藤蔓捆在一起，上面布满了尖刺，把他的手扎了个对穿。

“李浙南？”扭曲失真的声音拉着他回了神，他前所有的东西都在打转，苏讽的那双漂亮睛盯着他看。

了，如果用手去抓，手上一定会沾满铁锈。

他们之间气氛尴尬，保持着看似安全的距离，其实快苏讽两步便能并肩行。李浙南仍用原来的速度缓缓前。他想要去碰苏讽，但之前的痛苦让他再次退缩。

窗外的天空是黄褐的，卷着沙尘的风把天边染透了，此时淅淅沥沥地下着雨——说是泥更为贴切。使本就排布白污垢的玻璃窗上又多了几缀。

“你喜他的睛吗？”那声音又在响，扳着他的下，让他看面前的景象，“我把它挖下来怎么样？”糊满血的球状到他的脚边。

轻柔的声音从左耳移到右耳：“人如果接到电，超过一百毫安，只要一秒……”

疗养院外面停着一辆黑的别克，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见了苏讽来，把手里的烟掐了。他摆动着手臂，驱赶着白的烟雾，说话的语气似有些埋怨：“去得太久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呆一个钟，没忍住了。”

手心沁的汗浸着苏讽的手，耳旁炸来的声音反复折磨着他。他不上气，用力地呼只会让前的金光更加清晰，而周围的景象更加昏暗。

一双手摸上了他的肩膀，在未愈合的伤翻搅，血淋淋的手抓着一块举到他面前：“你的东西。”另一双手掰开他的嘴，将块去。腔里泛起的腥味，鼻中也充满了这铁锈气息。

苏讽：“没事，我坐后面好一。”他拉开车门，李浙南清晰地看见苏讽左手中指上着一枚素圈。戒指表面已经有了微小连片的划痕。

藤蔓李浙南的血疯狂生长，他抬看苏讽，发现苏讽的眶是空的，藤蔓钻苏讽的，已经将他吃抹净。新生的藤蔓爆开一朵，占据了苏讽的两个眶。

“你的睛，很漂亮。”李浙南从咙里挤的声音让两个人都到诧异，他没办法控制自己，目光和都随着苏讽而去，仿佛他生来就该夸赞苏讽，日夜歌颂，直至死亡，如扑火的虫。

“电椅。”李浙南突然愣住了，有人在他耳畔说话，他却看不到那个人，“想好了？”

坐垫摸起来茸茸的，比苏讽更像是活。

李浙南捂着嘴呕，额撞到了前排座椅。一切恢复正常的模样，他的伤早已愈合。心脏动得厉害，牵扯着他的前后轻微运动着。

前是一片黑，他的脸埋在苏讽的。苏讽上的味很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脱了白大褂，柔的布料被他的泪沾。

连着铁网的墙刷绿的漆，大分的地方都被人踩了脚印，附赠了没有被净的污渍。连在一起的座椅积了一层厚厚的灰，甚至有野草从砖块的隙中冒来。挂在墙上的字画落满灰尘，在一片灰暗中能看它原本的模样，的白炽灯泡忽明忽暗，几只飞虫绕着它来回转，灯泡的玻璃外壳已经聚了一大块黑的斑。

苏讽不太在乎这些，看起来他和自己之间应该有些间隙的。对，就是这样。李浙南想，不然不会让他自己在疗养院里待这么久。

属于苏讽的脸在他面前飘来飘去，他试图去抓，却被约束衣束缚住了行动。他惊恐地盯着周围的一切，又回到了之前的房间，没有人和他，陪伴他的只有死寂。

“怎么又害怕了？”伤又被搅开了个，疼痛如翻涌而来，又像是一群蚂蚁在啃他的血，“不是喜吗？喜就要去接纳所有，他的所有……”

苏讽忽然停下脚步，回查看李浙南是否跟上来。

脑内兀地反复闪回一些零碎的片段，似乎和这双睛有关。苏讽转过去，轻声了谢。李浙南对他的客气到奇怪，心里涌的情竟夹杂着被抛弃的莫名情绪。

他在缺氧中勉恢复了些意识，泪把一切都变得模糊不堪。李浙南靠在苏讽怀里，一只手被苏讽握着，另一只手竟死死地抓着挂在的戒指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