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见

三四个月过去，方父提了几次让方天泽进银行的事情。

方天泽终于说chu心思，要办报纸。

方父当然是不同意。

方天泽说是对家国淡漠，可终究还是惦记着地下党的联络任务。

他问父，倾巢之下安有完卵？要以笔代刀揭lou日本侵略者的野心，要医治人民患病的心。

方父只笑他是上学上傻了，犹豫片刻，并无阻拦。自己倒也并不真的着急退休，便由着儿子在外面胡折腾几年也好。等待他看清世态炎凉，人心如水，自然就会回来了。

有方父支持，报社不到一个月就办了起来。还带着学弟小于来给他当记者，说是记者其实什么都得自己zuo，找题材，拍照，采访，写初稿。

周社长看着第一个月报纸的销量，发愁dao：“方大少，您这时评倒是写得好，可是除了时政新闻，也要些一些hua边消息和江湖来拉动销量啊。”

学弟小于说：“那自然是去拍柳如烟的hua边新闻了。别说这天津港，就是在北平城、上海市，什么军阀、大官、财团ju贾，清末旧臣，只要有点闲钱闲心的，哪个不捧柳如烟。”

周社长推了推yan镜说：“听说，最近有个日本军官场场都去。”

方天泽听到这，看了看表说：“小于，去拿相机。”

“干嘛？”

“我晚上去一趟天津大戏院。你在后门等……”

“嚯！学长，亲自下场制造hua边新闻啊……”

周社长摇摇tou，“幼稚，别的不说，柳老板的票一个月前就售罄了。”

这倒是方天泽没想到的，他在脑子里盘算着，谁能帮他弄到票，“姚秘书，帮我打个电话！”

大戏院门外，人挤人，没票的想着万一能捡个漏呢。

方天泽带着学弟小于和周社长，准时到了二楼包厢。

周社长自己可买不起着二楼包厢的票，忙不迭的给方天泽介绍着：“今晚唱《秦良玉》，巾帼英雄，虽然是旦角，但是“文武并重，歌舞兼长”不可多得。”

“nu好比木兰女从戎志愿，

又好似蕲王妃桴鼓在金山。

桃huama请长缨勤王转战，

顾不得冒风尘我憔悴芳颜。

蒙圣恩赐锦袍平台召见，

但愿得建奇功扫dang狼烟，

耳边听得寺内传班，

望空中因甚故飞鸟相连？”

chu国多年，他诗词从未放下。

戏里打的比人间畅快。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戏里人女扮男装，台上角男扮女装，好一个双重反串！

这柳如烟“唱念zuo打”样样不han糊，chu1chu1喝彩，炸了场子的叫好。

中间休息时，方天泽看见二楼对面包厢里，坐着几个日本军官，看不清肩章不知dao军衔。

程班主这边开戏之前就收到消息听说本地银行家之子在包厢。这样的tou面人wu，自然是结jiao的越多越不嫌多。

可是，那边日本人的请帖、鲜hua、赏银也早早送了进来。

戏毕，程班主站在一旁搓着手，左右为难，“方大少那边也说要见。可是，日本人咱们开罪不起啊。柳老板，您看……”

柳如烟摘tou面，穿着白se中衣，黑se水ku。小五给沏了茶，放在桌子上。

柳如烟也不说见谁不见谁。他应酬这些人都习惯了，反正自己是shen不由己，两伙人若是撞上了，总有一方先服ruan的。

财阀怕政要，政要怕军方。现在嘛，都怕日本人。

柳如烟脸上还挂着油彩，仰在躺椅上晃dang着二郎tui休息，等着小五tang来了手巾板再抹脸。

门口就热热闹闹进来三个人。

一大捧鲜hua递过来，柳如烟抬tou见捧hua的人，一愣。这不就是渡lun上那个英俊的洋学生么。

柳如烟忙放下二郎tui起了shen，接了hua。

程班主过来介绍：“这是咱们津成银行董事长的长子，方少。”

柳如烟说：“真是抱歉，这一脸的油彩。”

方天泽走近，不错yan珠的看着这张勾着油彩的脸。跟之前想象的果然还是不一样，三分英气，五分妩媚魅，两分不似世间凡人。

天天在台上被人看的柳如烟，这会儿反倒被盯的不自在起来。那人yan里像是有刀子，把他从tou到脚刮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