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不肯再看他，阖上睛。

见杨戬终于有反应，孔宣笑了，一脸血迹衬得他这个笑狰狞如恶鬼，比哭好看不了多少。他低声：“杨戬，你记真的不好，那我无妨再说一次，我舍不得你死。”

好疼。杨戬心烦得不想搭理他。孔宣便一直叫。比起疼痛，这样诡异的音穿脑更为难挨，杨戬心里几经忍耐还是睁开睛。

可是意识模糊中，他听见孔宣说：“想死是吧，你想得倒。我说舍不得你死，你到底懂不懂啊。”

”

杨戬的上已很难找到一块完整的，手腕脚腕等薄甚至可见鲜红的骨，他像死了一样寂静无声。比起杨戬的惨状，孔宣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雪白的衣服上溅满了血，连脸上都挂着血珠。他双目猩红，目眦裂中一滴的泪来，显得可怖又可怜。

孔宣后退两步，又踱步回来，他蹲下托起杨戬的后背，糊了一手温黏糊的血。这么无情的人，血竟也是的。

孔宣竭尽全力地挥舞着鞭，越发的气吁吁。鲜血染透白衣，杨戬蜷缩在地上疼痛地搐。

杨戬睁开，他看见自己左臂只余下森然血腥的骨架，挂着模糊的碎。孔宣的吃相谈不上半优雅，与平日里大相径。也被啃净了。越来越冷，生机在渐渐失。吃到内脏了吧，什么时候能死掉。

随着孔宣重复地质问，凌厉的鞭一鞭又一鞭的咬住撕扯下来，血迸溅如雨。

摇了摇，绿不再去想他们的恨纠葛，只暗自期盼自己可以逃过一劫。对那个灰飞烟灭的少年，她心有戚戚。

褪去血淋淋的衣衫，孔宣吻杨戬的肩膀，他猝不及防地几颗獠牙撕咬下一块囫囵吞下。腥甜唤醒味觉，唤醒嗜血的本，孔宣像饥饿多天的野兽终于觅到猎。迫切的撕咬，咀嚼，吞咽——味的。反复的撕咬，咀嚼，吞咽——是我的。

孔宣了疼得受不住的心，忽然又笑，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妖怪吃人是这么吃的吗？杨戬不合时宜地想，只是痛而已，问题不大，天十大酷刑他都一一受过了，更何况痛过之后，飘忽忽的，轻盈的像风。

有一冷。

“杨戬，杨戬......”孔宣摇晃怀中的人。

绿可以确信孔宣是真的疯了。受刑之人平静如同无风的湖面不起涟漪，施的人却疯疯癫癫，笑哭不明。我对你不好吗？绿无声地重复这句话，捂住嘴偷笑。真佩服杨戬在听到这句话时能不笑来，孔宣当真以为他对杨戬很好吗？唉，他的主人，现在更愤怒杨戬让他在众妖面前丢了面，还是更愤怒杨戬欺骗他的真心？恐怕是后者更多吧，不然怎会问那么丢脸的问题。

“我对你不好吗？”

鲜血如溪一般静谧淌，汇聚成泊。扑鼻的血腥味勾得众妖生津饥辘辘，成圣的应是大补，若能吃上一些修为必将大涨。不知能不能剩些残羹，哪怕剩下些骨也好。

就在众妖以为孔宣要把杨戬活活死的时候，孔宣停了下来。他扔掉滴着血的鞭，双手撑在膝盖上剧烈地吐息。那因愤怒到极而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定格在杨戬上。

“我对你不好吗？”

“为什么不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