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酬风走去的那一刻，只听得成絮好似发了一声拖长调的「嗯……」，风斜过，无非是初睡醒的模样，第一反应却还是顺从地抬了去迎合苏如盛。

虽然眸光一瞬寂寂的。

那时他曾忍不住下意识多抚了几下前的系琴绑带。

天时地利人和，月夜正好。

还好是才醒。

这一场酣战从日上中天厮杀到了月洗银湛。

是为了彰显这人是他的玩，还是为了惩罚，抑或着其他目的，不得而知。

不然知苏如盛刚才将他那般模样毫不顾忌的展与人看……

也是，苏如盛向来有他自己的主见。

後来才知，对方是冲着苏如盛的面，几乎想也没想的便一应允，听他调令，随时发。

所以他比自己先至这北，也不见得就一定是为自己而来吧。

此行来之前，鼓刹寺的方丈还信誓旦旦的说过，温广山仍旧天天不知山外事的度年如日，乐的教一群小和尚练功吃斋。

只不过自此之后，有他苏如盛现的地方，就必定有成絮侍奉在旁。

念至此，步又猛一滞。

，下意识伸手在成絮的背脊上摸索了几把，再度俯下来，轻轻吻过他额和耳畔，借此来稳覆心情。

兴许这个当初站在他后被他所保护的少年真的长大了。

如今，剑在手。

他忽又忆起当年传的沸沸扬扬的那则秘事——

成絮有切之。

这一战他打的并不痛快。

不得已，他便只能向羽鸦借人。

更不凑巧，来的还有温广山，那个本该在十年前，就死了的人。

这话是温广山说的。

这幅德行——苏如盛这副没谱没边儿，犹如地痞氓的德行，成絮熟悉的不得了，一张嘴说的话比市斤混混都下，可从未见他将这副尊荣在外人面前展过。

速度快到让人不可置信，总以为文牒一摞摞呈上去，少说也得等他到了北，羽鸦队才会拖拖拉拉的前来。

＊＊＊

但今天行动时，他却真是一并跟来了。

那个立于众人面前的苏如盛——永远光辉的像是上一秒苏天纵不幸驾崩，他下一秒便能稳步上王座，继续佑这祈天寿与天齐的那位不二君主。

北娑婆门，血海一片。

敌方有诡兵擅藏擅隐，成絮这边也有封墨麾下的羽鸦暗杀队。

那便一定就是三日后。

莫酬风忍不住心下叹：

事情……也不一定就那么巧。

成絮曾说三日后再来拜访娑婆门。

後来发现自己被他抬到了一个奇怪的位置上，那时候，就已经不喜再开多言了。

——那个沉默的，几乎再也不会开说话的背琴人。

也是让莫酬风去取剑的由。

慎独中以江湖侠客自居的为多，都是些一边吃着皇粮，一边仍旧低不下贵颅的清人，不屑这般偷摸狗的暗杀勾当。

当时拿到羽鸦的调动令后，他还愣了许久。

此时如是。

此行来之前，苏如盛还曾在桌案前神专注的批着呈折，自己走时他连一个风都没多赏，只讥讽了句，「成絮你可千万别死了。你若是死了，我就歼尸。你总不至于让本王把好发展到如此地步罢。」

时至三日后。

明知敌方非等闲之辈，可如今被一左一右的两人抢了风，由他自顾沉默寡言，也免不了心下郁郁。

以前想劝，位置不够。

可少年心太过锋芒毕，总归是不妙的。

说是成絮曾被这位世殿下，命令着褪去多半衣衫，近乎赤的带着一难于启齿的情红痕，在他的殿外跪了一天一夜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