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浪回答不，只是拭去脸上的泪，反问杭无方：「你呢？你无牵挂，既然镇日画他，又为何不去找他？」

两人相互作了个揖後，段浪便告辞离去。

他一直记得幼时萧静之被自己的爹娘打得遍T鳞伤、轰戏班那日，他躲在屋内不敢吭声，心急如焚的目光却瞅着被拽到门外的萧静之，不敢移开，多希望他可以老实地把自己供来，好让父母将他留下；而他分明也看见萧静之万分不愿离开的神了，最後却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忍着委屈、乖顺地离去。

杭无方接着说：「当时我知他心里已有了你，但我怕他离开，所以故意以手伤为实，将他绑在我边，而他也真的决定不再与你见面。可是……我与他那样熟悉，怎麽会看不来，他其实并不快乐？所以最後趁着朝转手，还他自由。」

看来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升斗小民；是刚、是优柔，遇上情这一字，众生皆是一般。

内心那饥渴的思念之兽，十年来一直呐喊着、咆哮着，他始终充耳不闻，任凭心底名为孤寂的幽暗牢槛将之囚禁。杭无方对那人淋漓尽致的描绘与形容，彷佛代替笨拙的自己，正视对萧静之的想念，思念之兽冲破了牢笼，在他x臆间凶猛地横冲直撞。

对他的话，段浪内心不以为然，因为已经让命运狠狠嘲讽了两回的他明白，命运从来不会顺人心意。

──他想见他，想再一次地搂住他，哪怕千山万。

「哈，届时若真是这样，rEn之又有何妨。」段浪涩笑了声，「今日是段某贸然叨扰了，天sE已晚，还请杭画师早歇息吧。」

杭无方将神sE打理好後，看回前的段浪，却见到一个衣冠、意气风发的大男人，茫然地望着拂了满手的泪。

「……手练得那麽厉害有什麽用，还不是傻一个。」杭无方不禁轻嘲，眶却猝不及防地红了，他赶别过脸，悄悄以衣袖拂去，怕在段浪面前失态。

「无方敬佩段大人的积极与决心，当初……阿静想必就是被这样的你打动的吧。」杭无方慨说，当初自己若是能更早厘清心意，是否有机会趁着萧静之尚未倾心他人之前，便将他的人与心留在自己边呢？可惜他永远也无法得知了，所以他并未沉浸在这样的慨中太久，须臾便释然而笑，「若段大人找到他时，发现他等的是我，还请您不吝相告了。」

「看来你相当挂念他，没想过……要去找他吗？」

「段某不是枯等命运乞怜之人，他是否等着我、期待见到的人是不是我，都要先找到了他，才会知。」段浪默默下了决心，哪怕漫无目的。

段浪并未注意到杭无方的举止，因为他突然在微弱的夜风中，觉到颚边一阵凉意，伸手一拂，才发觉泪已经爬满那张怔愣的面容，而自己竟浑然未觉。

说至此，杭无方忍不住涩笑了声：「你别看他平时行事任X妄为，一旦牵扯上他重视的人，阿静……其实是很胆小的。因为他在乎边所有人，就是学不会在乎自己。」

让人拼凑起来。

杭无方苦笑摇了摇：「我不知阿静所期待的人，会不会是我。这辈，我与他相的两段岁月，都没能让他真正快乐过，我已经没了去找他的勇气，但若命运再将他带到我面前，我一定会好好待他。」

命运不会顺人心意，却未必不会给你指引。段浪轻抚上衣襟里那张和离书，想起了骆晓月对他说过的话：无论你内心所Ai的，真的是这些军务、抑或另有他人。今日之後，愿你都能好好一心待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