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台卸妆，有人给她送，一问来者，竟是袁安琪的佣人。

散板结束，锣鼓胡琴俱停，她茫然望向台下，掌声四起，响彻整个剧院大厅，似乎是一场梦，梦醒散场，她缓缓退去。

“什么？”

袁安琪虚声又：“人都说天下可太平了，其实都不知，南京政府从去年就开始征调商船运往台湾送资，就连陆铎也都早跑了……”

“去台湾？”

谭洁为难了：“可是下一票难求，我们怎么带你的nV儿走呢？”

“我想走也走不了，现在更是不行了，估计活不过这个天了，只是可怜我nV儿跟着我受苦……谭先生，既然今日你来了，我就当是咱俩未尽的缘分……我可否求你一件事？”

“夫人卧病在床不方便来，听说谭先生重返戏台，夫人特意让我送祝贺。”

谭洁：“外面确实闹得厉害，天下不太平。”

谭洁眶发，忙走到床榻边急：“怎么几日不见你，你就病成这样。”

“你肯帮我了吗？”

今昔不b昨，袁安琪现在的住就是普通租界的一公寓，家都旧了，狼藉一片，只有一个保姆在忙着煮药，孩不足一岁，在摇篮里哇哇啼哭。

袁安琪，悲苦：“我的我知，恐怕挨不过这半年了！如果你们能帮我，带我nV儿走……我激不尽，不愿意走，我也不勉

谭洁叹气：“不怎么说，你的事我尽量办，只是能力有限，你安心养病，也别太抱大希望，免得到时候空喜一场。”

谭洁震了震问：“你到底怎么了？得了什么病？”

谭洁重着戏服，在台上演一遍《穆桂英挂帅》，她扮的青衣是柔中有刚，是烈中有媚，铠甲红nV靠，穿盔罩袭蟒，翎、踅蟒，扮相英武帅气，是威风凛凛的刀旦。

谭洁问：“你们夫人呢？”

谭洁握住她的手：“你不会有事的，你会好的，你能好的！”

“夫人怎么了？”

袁安琪咳了几声：“我手里还有几金条，我给你几个名字，你去找找人，他们也许能帮得上。”

“我nV儿是汉J和国民党党羽之后，早晚留不下来……侬也是给政府卖过命、给日恩客们卖过唱的，他们也饶不了你们。”

“你正年轻呢……”袁安琪伸手，颤颤巍巍，m0不到她脸上，谭洁一把握住她的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二人相看，像多年不见的闺中妹，袁安琪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不咳了，轻：“谭洁，我想我快Si了……你来了，我正好也能求你一件事。”

佣人面难sE：“夫人前些时候了事，人一直病着，连医院都没办法了。”

袁安琪叹息，边边艰难：“去年……我丈夫被治了卖国罪被……枪毙了，爸爸又在几个月前在天津病逝了，各方势力倒戈，把我关在审讯房里好几天，我在牢里得了一场病，差Si在里面……咳咳，幸好陆铎帮我作证保我来，我一来，就听说国民党和一直在打，局势很不稳。”

“哎我老了，唱不动了！”谭洁叹了气。

谭洁一听，着忙换了衣服让佣人领了去袁安琪的住探望。

“可是……”

“你说。”

谭洁到卧室，见到袁安琪，吓了一，这也就半年不见，人整个瘦得脱了像，往日荣华貌全然不复存在，只剩一把骨躺在床上，病容憔悴，半天才睁开，一见是她来，定了半天目光才有气无力呼一声：“你来了。”

谭洁忙扶袁安琪喝了，让她歇了片刻，才听她继续：“来了，能跑的都要跑。”

谭洁平日也听了不少的传闻，只觉得都是中国人，又不是小日本，能怎么打怎么闹呢？

“带我nV儿走。”

“我在上海无亲无靠，被关起来的那几天，世态炎凉也看了不少，信得过的没几个，我知你同我不亲近，你弟弟也恨Si我，但看在往日我对你们弟照顾的份上，求求你们，帮帮我……”

袁安琪重重咳了一声，虚弱牵牵嘴角，也没笑来：“该给你喜，恭喜你还是回到了老本行……上了真台。”

袁安琪皱眉，急咳起来，止不住。

三军！”【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