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在离他仅有几寸时又猝然停住，压低嗓音冷声开：“谢你师尊吧，我现在还不会杀你。”

他缓缓放下剑，又将其收了回去，上那猛兽一般残暴而冰冷的气势如般褪去，上龙鳞尽数隐藏。

纪千澜任他握住，仰起脸看他一会儿，神迷离，接着似是生了气，挣扎起来，不满地：“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提起手中的灯举到云溪洲面前，炫耀似的轻轻转了转，灯面上映的图案随着光线转动而发生改变，看上去实在巧，与云溪洲亲手的，还未及送去的灯有如天壤之别。

“呵，杀我？若是在几年前，你确实可以杀我。”

向来清亮的眸此时仿佛笼了层迷蒙雾，紫电光在底静静淌。脸颊与耳廓染上些许绯红，衬着白肌肤愈发显得红，致眉透难以言喻的人艳，仿若妖魅一般勾魂摄魄。

纪长宁静立原地与人对视片刻，终于走上前去，酒香瞬间烈起来。他伸手住对方的手腕，蹙眉：“师兄，别喝了。”

月之下，那人自斟自饮，许是闻见动静，举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侧过脸来，三千白发自肩如般蜿蜒而下，晚风轻抚，带着发丝缠绵掠过淡粉的。

“闭嘴！”

他见云溪洲面愈发沉不由愉悦勾，火上浇油：“倒是你，该不会是因为犯了事，被你师尊赶下界了吧？亏你长到现在，却还跟个孩一样，凡事都要你师尊心。”

云溪洲冷笑一声，右手微抬，五指张开而后猛地收拢，从四面八方蓦然涌来一炽的劲风，温度仿佛能灼烧万，即将到那盏致的灯时却被黑雾聚成的屏障拦住，两者在半空僵持不下，灵力与气激烈锋，震得灯在半空不停旋转颤动，没一会儿便四分五裂化成一地齑粉。

他提着鲜红剑抬步向楼欺月走近，剑尖垂在地上，随着走动在地面划一极的痕迹，发沉闷的响，看起来重如千钧。云溪洲却使得毫不费力，顿住脚步的同时单手将重剑举起，过。

云溪洲闻言眉峰微挑，轻嗤一声，嘴翕动无声念诵着什么，空气如波泛起涟漪往四周蔓延开来，周遭人声立时远去，隐约朦胧。随即握双拳，莹肌肤立时覆上一层龙鳞，从手背一路往上蔓延至臂膀、脖颈。

纪长宁径直回了天界，一路都在思索方才行为是否不太妥当，一时心烦意，才稍微淡去一些的刺痛与窒息又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加重些许。到了住往屋中去时，抬却见院中凉亭里还有一抹白影。

大约云溪洲说的这句真正激怒君，只见楼欺月面骤冷，眉目结霜，上红衣与墨发狂飘动起来，周黑雾疯狂翻涌，遮天蔽日，霎时掀起滔天浪猛然扑向云溪洲，仿佛要将他整个吞没。

伴随一阵嘹亮龙，鲜红剑注灵力蓦地炽烈燃烧起来，战意凛然，将这一天地照得亮如白昼，气势磅礴，令人望而生畏，即将劈砍下来之时却又猛然停住。

他才不需要师尊庇护，永远只是把他当徒弟。

见人一走，云溪洲变脸如翻书似的，神很快恢复平静，长睫低垂，望着足下那堆灯齑粉，又转眸看向后被他弃在岸边的笨拙玩意儿，自嘲地轻轻勾了下角。

“我若是闯了祸，师尊会生气的。”

“多闲事。”

面上则换了个净柔的笑，衬着如描似画般致的五官，看上去十分人畜无害，状似无辜地歪天真问：“而你……你若是伤了我，师尊会不会跟你翻脸？”

然而片刻之后他还是缓缓放下了手，只冷笑一声，丢下一句“你就祈祷你师尊永远会庇护你吧”便化成黑雾消散。

他看了一会儿，终于缓慢地踱步过去，躬将亲手制的还没来得及送去的灯捡起。因他离开原地，先前布下的障局跟着碎裂瓦解，喧嚣人声再度传来。

纤长手指也尽数化成利爪，右爪握着一柄宽大的、形如烈火灼烧的鲜红剑。随着他召本命剑不知寒，一灼的气浪以他为圆心猛然朝四方开，瞬间便将围拥在侧的黑雾退，甚至好些来不及撤开当即消散。

见碍的东西终于毁坏，云溪洲适才稍稍满意，抬手化去风，又伸脚踩着齑粉来回碾了几下，一边嘲：“我起码还有师尊关心，而你呢？就算师尊现下愿意如此待你，恐怕也是看在师伯的面上吧？你以为师尊真的——”

“……”

楼欺月看着云溪洲提剑而来，甚至举起剑也不闪不避，面上神不变，似是毫不放在里。此时闻言立时抿了，面愈发沉，周黑雾仿佛冻结一般凝滞，伸手拈住覆目白绸，似乎要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