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元量微一吃惊，说：“征西王要来云南？这可太客气了。”

那使者说：“那黄金台也就是草凋敝，梁褪，修缮翻新不了多少银，平南王还替我们老王爷心疼钱不成？何况祀州等三地的百姓，这三年来背叛朝廷，投靠贼军，不知有多少钱粮送了元氏贼军的袋，又化作了对抗朝廷官军的刀枪箭簇。征西王饶他们一命已是法外开恩了，如今叫他们钱力，也是理所应当，好叫他们知敬畏朝廷，再不敢与贼人为伍。”

三月初，征西王如期派侍者来到锦城拜见平南王，荣元量亲自在王府接待。

荣元量哼了一声，说：“才夸了你一句，你又骨轻了。”

那使者说：“从西北到云南，自然是走祀州最近了，那儿的栈修得宽敞，车都行得平稳。”

荣元量谦逊：“犬年幼，很不成，虽蒙皇上厚，但也实在玷辱了琴湖郡主的份。”

荣世祯无言一笑，心里酸酸涩涩的，怅然若失。

荣元量说：“明天我就派人给你回话，贵使请去歇息。”

那使者笑：“平南王快别这么说了。你老人家想必是听说，我们老王爷想把琴湖郡主许给皇上，所以心里有些嘀咕罢？其实，老王爷当时也就是那么随一说，皇后宝座自然是尊贵无比，但京城距离西北千里迢迢，老王爷哪里舍得郡主嫁得那么远呢？如今皇上把郡主指给了荣世，从此云南与西北亲如一家，情同骨，老王爷心里喜极了，立即命臣等送郡主的八字婚帖过来。”

那使者骄傲之，说：“如今征西王收服了祀州等三地，千百路畅通无阻，失陷宝地尽归朝廷，这份功绩不说震古烁今，在当代也是无人能比了。征西王还下令修缮祀州黄金台，彰显西北天威赫赫。”

那使者送上了征西王的亲笔书信，笑：“我们老王爷听说小皇上为世和郡主赐婚，别提有多兴了。”

荣元量也：“不知祀州等三地百姓生计如何？当地支撑得起这修缮工程么？”

荣世祯说：“父王忙于政务，哪里有功夫去？还是儿臣去接他们好了。祀州等三地才刚收服，征西王军又不行仁政，当地别要闹什么。再说元氏贼军素来狡诈，我已经上了两回大当。你若是要去，我实在不放心。”

那使者说：“平南王有所不知，我们老王爷向来疼郡主，郡主打小生来就孱弱，算命的说她必须家才能保命，老王爷忍痛把郡主送到慈航庵念佛吃斋，他老人家和王妃常自想念落泪。如今郡主养得大了，老王爷把她接回边还没两年，谁知又要嫁人了。老王爷实在不忍心，所以他老人家要亲自送郡主来云南，也显得对平南王府万分敬重啊。”

荣世祯笑：“你说什么了？我都不记得了。”

那使者说：“所以，老王爷和郡主这回将从祀州滇，平南王若是有心，请到祀州接应罢。”

待得使者退下，荣元量说：“征西王患有风，门很是不便，他既然不辞辛劳地来了，礼我也该亲自去接他。”

荣世祯笑着来扶荣元量的肩膀，荣元量拍了拍他的手，又：“你的脾气好，不会亏待韦家郡主的，那丫就是给征西王得骄纵了些，想来年纪还小，也是大家闺秀，你们一定会鸳盟和谐，夫妻和睦。你不知，我那时答允这门婚事，不光是为了朝政大局，我也真的盼着你能早日走上正途。”

荣元量笑了笑，又正：“世祯，我只有你一个儿，我从没想过把王位传给别人。你的表兄弟们虽然也都很有息，但在我心里，谁都比不上我的儿。”

荣元量说：“征西王打算走哪条路滇？我们好去路上迎接。”

荣世祯面微笑，说：“我知。”

荣元量也知这是征西王府修饰颜面之辞，笑着寒暄了几句，又问：“不知郡主何日来归？”

荣世祯在旁一声不吭，心想：“先帝和皇上都传征西王京，征西王两次都大喇喇不动，这回居然亲自来到云南，看来是十分看重这次联姻了……嗯，说不定他是想当面和父王商议讨贼之事。”

荣元量，说：“祀州从前是关中安山王的封地，后来为元氏贼军所窃，把栈一截，我们云南与西北通商都十分不便了。”

荣元量不言语了。

荣世祯心：“记得黄金台是安山王祖上建造的行，华丽奢靡无比，耗费亿万不说，单为了运送木材岩石，就不知耗尽了多少民夫血泪。征西王修缮那劳什作甚？把心思用在这些不急之务上，未免有些糊涂。”

荣元量向荣世祯脸上看了一会儿，叹了一气，说：“孩，我那时在京城说你……说得太重了些。”

才渐渐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