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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得罪了。”伸手上下摸了一遍荣世祯,看他身上并无兵器,便道:“这里就是太皇太后的住处了。平南王请罢。”
荣世祯说道:“多谢薛大人。”独自走上石阶,一个老姑子轻声道:“平南王来了。”屋里有人嗯了一声,那老姑子便轻轻推开了屋门。
荣世祯进得屋内,那老姑子也不拉上门。虽然大悲庵远离皇宫,但荣世祯毕竟是外男,深夜来见太皇太后,须得开启屋门,以避嫌疑。
屋内灯火昏暗,正面供奉着白衣观音,西首挂着纱帘,隐约见得太皇太后薛令淑背着身子,孤零零坐在一张蒲团上,面前条几上点了一盏银灯,右手似乎是在翻阅经书,左手则握着一串念珠,一枚一枚不断数过去,无穷无尽也。
荣世祯一路走来,看这大悲庵虽是古刹,但浅房浅院,建构清寒,甚至还不及昙花寺的规模。此刻见太皇太后的居室也如此简朴,不由得心中一酸,下拜磕头道:“臣荣世祯恭请娘娘圣安。”
薛令淑也不回头,晚风从门里吹进屋中,那纱帘在地下飘飘拂拂,影影绰绰。过了半响,薛令淑抬手翻了一页经书,淡淡道:“免了罢。”
荣世祯站起身来,薛令淑说道:“平南王所来为何啊?”
荣世祯把心一横,说道:“臣斗胆请娘娘传话至八江镇,请昭王万万不可回京。若有变故,还须请马公公护送昭王至别地自保。”
薛令淑身子微微一震,低声道:“怎么?他竟不许我儿子回京么?”
荣世祯说道:“这不是摄政王的意思,是我私心揣度局势,如今京中都是他的人,万一……万一……小心驶得万年船,昭王还是暂时避一避为好。等到把事情弄清楚了,他再回来也不迟。只有娘娘出面传话,昭王才有正经名目,能名正言顺不回京城。”
只听窸窸窣窣声响,薛令淑回过身来。她盘膝坐在蒲团上,双臂长长展开放在膝头,一只手兀自捻着佛珠,冷声道:“荣世祯,你好好把话说清楚了,究竟怎么回事?”
荣世祯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布袋,说道:“承蒙太皇太后看重,前番派我去江南找寻昭王。我办了差事回来,原该把事情经过当面禀报娘娘,无奈宫禁森严,外男不敢擅入内宫,只能写成折子递给娘娘,种种细节不得毕陈于笔墨。如今娘娘下降大悲庵带发修行,臣方得面见娘娘,禀告一切诸事,以供娘娘圣断。”接着,他将江南见闻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又将今日白猴禅师所言转告太皇太后,说道:“臣担心展国公府并非元凶,倘若幕后另有他人主使,那此人……此人居心叵测,恐怕会对昭王不利。”
他这一番话讲了许久,银灯渐渐暗了下去,黑影幢幢,似真亦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