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麟说：“我自来到碧霄就只顾政务，并没人对我说过这些闲话。”

应麟看了他一，默然不语。

还有四五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亭中歇脚，只当、荣是窥看上香妇女容貌的浮浪，自顾自说着闲话：“这几年龙争虎斗，各镇各村死的死，逃的逃，我看今年上香人比往年活活少了一半。”“自从萧氏篡位，我家桃树都不结果了，可见世多有妖异。萧氏已搓磨过一次碧霄，再要落到他手里，我家说不得也要逃走，以后与诸君难见面了。”“凭他们打得稀烂，我是老了，走不动了。左右无儿无女，生在碧霄，死在碧霄，把脚一伸，无牵无挂。可怜这些年轻娃娃，究竟没过过一天太平日。”

荣世祯问：“怎么，皇上不知太清观上香的规矩吗？”

应麟了荣世祯的手，荣世祯收回目光，两人一起下了假山。众老者惊魂方定，互相告诫：“而今皇上把朝廷迁到碧霄，多少王孙弟也都随驾跟来，以后可不能信开河，平白惹了祸事。”……

荣世祯回看向那些老者，这凉亭四角也都挂着灯笼，风雨中摇摇晃晃，光影错落，他两神如同雪龙般清锐凌厉。众老者竟觉脊梁骨倒下了一盆冰，不约而同住了。

那太清观果然是香火福地，远近男女都来烧香放灯，观中挨挤得通下不去脚，琳梵宇烟雾缭绕，各路神仙座下堆满果。

荣世祯叹息说：“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百姓惊慌疑虑，那是人之常情。我只恨我没本事。早一天把裕朝灭了，就能早一天定下乾坤，百姓也能安然度日了。”

，不知伤痛缓和了没有？

荣世祯笑：“那你快去换行，一切从人都不必带，我来保护你。”

应麟将他的手握住，说：“好。”

应麟微一迟疑，说：“就你我去吗？”

荣世祯也不大认得城中路，信步跟着人群行走，不一时竟随波逐找到了太清观。

两人都上了纱，荣世祯就拉着应麟，从贡院后门溜了去，步行径往三清观去了。

两人走到假山，穿过一片修竹，人声略寂。应麟说：“你生气了？”

这时已是傍晚，细雨蒙蒙，天早已黑透了。今晚家家都摆香案、灯笼，大街小巷低错落，不知悬着几千几万盏灯笼，都盖了各雨帷，一片片细雨中透一团团晶辉闪耀，犹如银河星辰倾落在人间。

应麟浅浅一笑，转了内室，顷刻间就换了玉云纹长袍，又叫人拿了一丁香绸衫与荣世祯，说：“你也换衣服，别叫人看来。”

荣世祯心中一动，当下并不言语。待得住持又讲了半个时辰经文，法事完满，君臣文武排列寺。荣世祯将应麟护送回到贡院，说：“皇上，你今晚有空罢？我们也去太清观玩玩，就当是察民情了。”

应麟了，说：“我也只盼如此。

应麟看见百姓络绎不绝，心中略觉平和。荣世祯看他似乎心情不错，也自笑了，轻轻覆住了应麟的手。应麟与他十指相扣，两人并肩而立。

荣世祯笑：“是。”心：“他果然是很想去。”三下五除二换了衣服。

“老世兄，你说姓的斗得过姓萧的吗？”“哼，萧氏再怎么狠恶，他不是龙，就坐不住龙廷。”“听说当年里惠文院扶乩，算来天下了一条真龙、一条伪龙，到今天可不是都应验了？如若真龙还生在家，那算命的说的不就是废话？我看凡事越是离奇，反而越是真的。”

荣世祯说：“不行吗？”

应麟凝望着满街灯火，说：“嗯。”

荣世祯拉着他的手左右摇晃，说：“就这一晚上，不会耽误大事。我打仗这些日忙得焦烂额，好久好久没去散过心了。你就当是陪我去了，可怜可怜我罢。”

荣世祯与应麟手拉着手走在大街上，看两旁店肆都供着灯烛香斗，照得一街雪亮辉煌，不禁从中长了一气，笑：“不想雨中看灯，也这般漂亮。”

荣世祯怕人挤着应麟，在三清殿里略看了看，就带他穿过园，攀上了一假山亭。两人倚着阑，从假山上俯看烧香信众，清风徐来，微雨斜斜，不觉心舒畅。

应麟低想了想，说：“还有些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