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南恒不打算逃跑，是要死守碧霄，跟我们耗到底了。”

裕朝诸将拿千里镜了望，看见他手上拿着一轴圣旨和一只檀木盒，因议论：“那似乎是皇上前几日送到碧霄的圣旨啊，荣世祯怎么拿来了？”“他是不是看见大军压城，终于害怕了，要投降了？”

风草低，敌军兵如蜂屯蚁聚，一望无际。

那几个传令官叫：“将你上兵刃都卸下，手里东西摆在地上，盒掀开，不许暗藏东西。”

裕朝大兵都觉疑惑，几个传令官奔到阵前，同时大声喝问：“来将何人？”

那骑兵在上答：“云南荣世祯。”

众亲王神抖擞，一齐帐传令。战鼓擂动，人沸腾，裕朝大军火速启程，星夜赶往碧霄。通往云南的几条要上，只留下了一支锐兵守候。

萧在雍站起来，走到地图架前凝神观看。帐中烛影摇晃，在地图上不住吞吐。

行军期间，探日日回报，说碧霄百姓蜂拥逃走，不少朝臣也跟着走了，但应麟和荣世祯都还留在城中。平南王军时而城调动粮草，不过料想主将留在城里，大军也走不远的。

那使臣说：“微臣有幸随皇上亲征幸原，将、荣二人的面相记得了如指掌，确然是他们无疑。”

忽然几座攻城塔上的士兵同时叫：“城门开了！”

荣世祯骑在上，神平静，虽是孤一人立在千军万之前，仍是昂首

众亲王在他后说：“那就不会是计谋了。云南发兵就是为了扶持老四，平南王军是荣世祯的家兵。两尊真佛还在碧霄，难座下天兵天将能撇下正主、暗度陈仓去了？”

荣世祯在上打开盒盖，与圣旨一起轻轻丢在地下。

天地苍茫，那一影看着分外孤凉渺小。

也有人劝：“皇上，咱们下兵力着实局促。若要像现在这样严守云南退路，就不能全力攻打碧霄。倘或南恒在碧霄背一战，竟而反败为胜，可就糟糕了。”“不错，咱们须得全力扑击碧霄，将南恒一举灭了！”

谁都猜不到敌人预备了什么狡猾招数，中心越来越快，睛不敢稍瞬。

待得那骑兵奔驰到里许之外，众人看得分明，他一袭蟒袍玉带，骑白，腰双剑，果真是平南王荣世祯。

不一日到得碧霄，只见碧霄城门闭，城上人影萧条，一面旗帜也无。裕朝主力排兵布阵，大军乌泱泱向城池。壮烈的战鼓声上达云霄，下传四野，人人耳中都震得轰隆隆作响。

不料那城门又缓缓关闭，只有一小小的影，孤零零闪到正门之外。

裕朝大军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禁大吃一惊，心想：“怎么就他一个人？他不想活了吗？”

那是一个骑兵，在正门前略作停留，便策直向裕朝军阵奔来。

千万大军凝目望去，远远只见沉四野，雨雪霏霏。碧霄正城门慢慢打开。一个个传令官在列阵中飞驰来回，声叫：“准备接战——准备接战——”军士轰隆隆敲起战鼓声，人人雪亮兵刃，预备杀死敌人。

萧在雍忽问：“你确实看到应麟和荣世祯都留在碧霄了么？”众亲王附和：“不错，别是明修栈、暗度陈仓之计。”

诸将拿千里镜观看盒中事，惊：“是玉玺！老四把玉玺都拿来了，荣世祯果然是来投降的。”

裕朝安在碧霄的探先前屡次回报，也说自打得知黄河凌汛，应麟、荣世祯就连日在贡院商议对策，并无离城的打算。那使臣的说法，也应和了探的情报。

冰踏足，杂雨冻旗竿。裕朝大军屏息等待。细雨化作飘雪，翩然落在士兵的甲上。

可碧霄城中死一般寂静，半天都没有动静，仿佛成了一座死城。

萧在雍双中烛火跃，默然权衡再三，转说：“发兵碧霄。”

他清越慷慨的声音传遍平野，中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