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牧雨把手揣在口袋里，耷拉着脑袋走到公园门口，想要走到公jiao站搭晚班公jiao回去。但是没走chu几步，他发现路灯下长椅上的背影有几分熟悉。

倒退回去再三确认，他再怎么不想承认，也发现了那是梁律华。

梁律华半靠在长椅上。他shen上穿着白衬衫，西服搭在一旁的扶手上，嘴里叼着烟。因为背对着他，所以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牧雨的第一个想法是，这幅场面真是新鲜，很难把哥哥和这样一把破旧还落满枯叶的长椅放在一起。然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他在原地僵了一会儿，还没想好下一步的行动，律华把烟从嘴里拿chu来，tou也不回地说：“过来。”

牧雨看着哥哥拍拍shen边的空位，脑里的糟糕预想已经糊成浆糊，两条tui像是被牢牢钉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牧雨，过来这边坐。”哥哥又说了一遍。

牧雨的心难以抑制地颤了一下。

他想不起来哥哥已经有多久没叫他的名字了。哥哥对自己总是那么温柔，他简直要哭chu来了。

他在哥哥左边的位置坐下。不知是否该归咎于秋夜的凉意，座位冰得发慌，好像是坐在冻了一宿的冰柜上。

他拘谨地把手放在膝盖上，手肘有意地压着ku袋，像是被叫到办公室责问的学生一样。心脏tiao得紊luan无比，额tou上布满了冷汗，但还是在心里qiang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这是哥哥。

相比起把浑shen的不自在都暴lou在外面的梁牧雨，梁律华倒是松弛得很。他手架在扶手上，向外弹了弹烟灰，不jin不慢地转过脸，把yan神移向一边的弟弟。

“chou吗？”他把手里的烟递到牧雨面前。

牧雨摇摇tou：“我不会。”

律华歪着脑袋看着他：“你不会？”

“我不会。”

律华回过tou，扬起嘴角轻笑了一下。

那几秒时间是暂停的。过了一会儿，牧雨才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失了神。

哥哥的笑很清雅，像是雨水滴在冰块上一样，搅luan了他原有的一切固有观念。他不敢直视他的脸。

自从和哥哥重逢后，他有时候会觉得，这个人永远不可能在自己面前louchu这样的表情，发chu这样的声音。这个人看似与自己很近，但是永远不会让自己靠近。

可他忍不住悄悄抬yan盯着哥哥看。

哥哥的yan睛没有在看着自己。那双yan睛让他想起童年时某个惊醒的夜晚。

童年的夜晚总是不平静的，他那一晚他从噩梦中惊醒，外面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混luan的尖叫和怒吼声接连响起，就像在耳畔发生一样。

他吓得大哭，周围漆黑一片，就像世界末日一样。他四chu1张望着，找着哥哥的shen影，却什么也看不见。

他连声哭喊：“哥哥！你在哪里！哥哥！”

他以为自己要被黑暗中伸chu来的一只只手给劫持而去之时，房门被打开，外面的光漏进来。一个shen影从光亮中chu现，冲到床前，把自己jinjin抱过去，抱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一下一下顺着自己的tou发，嘴里喃喃dao，“我来晚了。”

哥哥的怀抱很温暖，很安全。他的颤抖渐止，整个人彻底安心下来，心底的委屈也尽数爆发。

他抓着哥哥的衣服，哭得更凶了，yan泪全bu洒在哥哥shen上，把哥哥xiong前的衣襟沾得shi透。

哥哥只是jinjin抱着他的脑袋，贴近他的耳边，轻声安weidao：“不要怕，很快就会过去的，很快就过去了......”

无论房外是怎样分崩离析，待在哥哥shen边，他就觉得世界是完整的。

他想起来了。哥哥的yan睛像是暗夜里的一点光亮。

牧雨抬手rou了rouyan睛。细腻的风拂过yan前，让yan睛有点发酸发胀。他xi了xi鼻子，觉得最近降温越来越严重了。

“哥，你不冷吗？”他盯着搭在椅子上的外tao，看向梁律华。

梁律华没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