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囫囵看出是件护士服，只是不太正经。胸口被挖了一大块布料，正好能露出重要部位来，背后臀部的位置也没有任何遮挡，裆部的位置则是一根细绳。

颜色虽不是文丑会选择的颜色，但风格却是文丑喜欢的风格，看来是他买的无疑。

颜良克制着自己不去想象文丑穿上这件衣服的画面，下腹却涌起一股难压的邪火。他赶紧把衣服收进衣柜，打开柜门的那一刻蓦地一怔。

只见衣柜的角落挂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款式和布料都有些旧。颜良的目光染上一层陈旧而复杂的哀恸，呼吸又轻又缓，像是被不堪的往事扼住了咽喉。

这件连衣裙价值不菲，原是颜良母亲的私服，但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不见了，母亲为此发了好大一通火。

裙子其实没丢，颜良知道在哪。那天在钢琴房练琴，他听见父亲异常温柔的声音，便好奇地踩着钢琴凳透过门上的监视窗口往外看，意外地发现父亲拉着一个女人进了不常使用的客房，他的肘间就挂着母亲丢失的白色连衣裙。

也许就是那天有了文丑。

颜良不知道这条裙子为什么会出现在文丑的衣柜里，也不知道他究竟是用裙子来缅怀逝世的母亲，还是为了不让自己忘记对生父的仇恨。

无论如何这条裙子对于文丑来说都是难揭的伤疤，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晚上文丑回来得很早，颜良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他趴在沙发上把玩着一个精巧的小机关。

颜良捏捏眉心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盯着他手中不断变换形状的机关，像是没事找事地问了一句：“又提早交卷了？”

“嗯。”文丑还在为早上的事生闷气，闻言斜斜地瞟了他一眼，带着几分不悦说道，“哥又要教训人了吗？”

“没有。”颜良展开一个疲惫的笑，踟蹰道，“文丑，哥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听他这般严肃的语气，文丑这才正眼看他：“什么事？”

“你以后都坐公交车上下学可以吗？”

“怎么了？”

“哥想把车卖了。”

这个月的打款日又到了啊。文丑露出懂事的笑：“可以呀。”

“委屈你了。”颜良满含愧疚地注视他，“等事情结束之后，哥一定好好补偿你。”

明明已经把能给的东西全部都给了他，颜良却仍觉得对他有愧。文丑不希望他活在歉疚当中，也不止一次表示过颜家对他们母子二人的苛待不需要他来偿还，可颜良根本听不进去。

文丑调笑的眉眼打破沉重的气氛，视线刻意移向颜良敞开的腿间：“补偿？”

颜良轻咳一声，往中间拉了拉西装，神色不自然道：“不要想那些东西……”

文丑状似无辜道：“什么东西？我想让哥给我做荔枝冻，哥在想些什么？”

“没、没什么。”颜良神色微窘，僵硬地站起身，“……我现在就给你去做荔枝冻。”

文丑看着他双腿机械般走向厨房，无声地抿起一抹笑。

“哥。”看颜良熟练地在厨房忙活着，文丑突然有些感伤，“我记得你小时候钢琴弹得很好，现在怎么不弹了？”

颜良手一顿，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不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