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面无表情望着贾诩，目光刺他的睛，那傲慢的神，和那些看不起他的神一模一样，那自上而下的，冰冷的，带有怜悯和遗憾的，让他憎恶无比的神情。

人类对情义的执着，的确超乎贾诩的想象。

郭嘉又笑：“所以你说我是为了救你才回壶关…我听不太懂呢，贾诩。”

血好像都不完似的。

贾诩低垂着，靠在床上一动不动，如同木偶泥像。

贾诩望着自己那条不能动弹的，他并非承担不了残疾的事实，别说是断一条，当初下决定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贾诩一句话也说不来。

的一切，如今……他们只能看着噩梦吞噬一切。

“贾诩，或许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英雄，你也不可能是。”

他是一个不完的牺牲品，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失败。

英雄是一个恶毒的诅咒，并不值得称赞，也远不是什么值得追求的荣耀和梦想。

泪淌得比鲜血还快，是断线玉珠再难收。

郭嘉又了他那有成竹的笑容：“他已经活不久啦，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没什么觉，董卓之事如何了？”

贾诩不可能去责怪两个营救自己的学长，那样有失恩义。

贾诩模糊的泪，对上了郭嘉疑惑的目光。

英雄的代价太过沉重。

他抬不起，只因为他知董卓之祸对于郭嘉来说有多痛，对于荀彧来说有多痛。

归结底，他们并非是败给了有形之计，而是败给了无形之情。

一思及此，贾诩气血上涌，上又有几伤裂开。

他已经跟荀彧边的仆从过话了，那天，郭嘉和荀彧抛下襄垣的伏兵，赶来壶关救他，董卓逃脱。

“你知……我事从来不惜代价。”

郭嘉并没有动，本以为这一拳会重重打在脸上，然而拳却重重落在旁边的床上，整座床都为之一颤，贾诩的指节和指背登时被床木伤。

郭嘉的笑一怔，笑意微微褪下：“文和，怎么哭了…？难是喜极而泣？”

归结底，错还是在他贾诩。

行至走廊，郭嘉轻咳两声，以手帕遮，拭去边血。

“文和，你认识我多久了，我怎么会为了救一个人而放弃诛杀董卓的大计？”

“为什么要去救你啊？”郭嘉轻轻歪着：“当初已经决定由你来诱饵了，不是吗？”

原来所谓的信任和眷恋，只是一条蛇自作多情的臆想。

郭嘉走门时，里面传来了碗盏摔碎的尖锐声响。

待续

郭嘉端着药屋时，看见的是贾诩低不振、伤渗红的样。

郭嘉的发丝猛然一动，是贾诩的拳挥来。

郭嘉快步上前，将药碗放在桌上，又唤来医者为贾诩换止血布，声音轻快，笑容一如往昔，没有什么变化，看上去一切都好。

“文和，觉如何？”郭嘉抬手探了探贾诩的额温度。

郭嘉选他是因为信任，救他是因为情义，何错之有。

“啊，我就是后悔了。贾诩，你才修成人多久，怎么可能懂得人的担当和责任？把这重任托给一条蛇，本就是一失策…所以我才回到壶关，想要亲自拦截董卓，好挽回失误啊。”

“奉孝…”

郭嘉拍了拍心：“呼呼，真是吓我一，那么就这样啦，文和要好好养伤～我要去寻找真正的英雄了。”

贾诩懵然：“那你们回壶关是为了——”

“奉孝，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你们来救我……”

如果当初没有向郭嘉自荐，如果当初听从郭嘉之言，让他另选别人，如果没有迫郭嘉决定……

五指收握成拳，指甲刺掌心。

现在，郭嘉用的都是红手帕，血滴染在红帕，就像雪落雪地，悄无声息。

郭嘉止住他的哭泣：“等等，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