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闻站在门外，说：“爸，是我，祁闻。”

祁闻顿了顿，没再说了。

祁闻把祁邗扶下楼梯，让他坐在了沙发上。

祁闻在门站了一会，缓缓闭上，下定了决心，往楼上走去。

祁邗。

他用说笑的语气说这些。祁邗也勉笑了笑。

祁邗：“嗯。”

他是怨的——既然对我的生母没有情，又为什么要生下我？为什么让我来承受那些伤害？既然娶了沈阿姨，让我短暂地受到了母，又为什么要分开，明明说是等待几年才修成正果的的“真”？

他对祁邗说了句什么，祁邗捂着耳朵，低声说：“我听不清。”

可也许是某奇妙的血缘继承，祁家的人又都有一个特——一旦上了谁，就怎么都躲不过，哪怕是遍鳞伤，哪怕是前路无望，依然怎么也放不下，不撞南墙不回。正如从前的祁仲熙，正如现在的祁邗。

他微微张了张，只来得及发一个未能成调的音节：“我——”

沈清和祁仲熙都不会拿他们的事对小辈讲，但祁闻自然也知一些。他们之间的事，三言两语很难讲清楚。情是很难琢磨的，有时候说不上谁对谁错。

祁邗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但覆难收，他睁睁地看着泼去的浇在了他父亲，还有他哥哥的上，把他们从到脚浇得透。

也许只是一直默默地承受着，经年累月挤压在心里，才终于借由这个时刻爆发来。

他心里一时说不上什么滋味。

过了片刻，祁闻问：“现在好了吗？”

祁仲熙从桌后站了起来，狠狠地扇了他一掌。

那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房间变成了一个黑，把三个人一起吞噬。

于角度原因，祁闻瞥到了——是沈清以前买的镇纸。她离开后，老爷一直没让人把她的东西清理掉。

老爷还维持着他们去时的样，对着窗外坐着，手里拿着什么。

祁闻站在门目送载着祁邗的车驶去。

书房的门再次被叩响。

老爷好像对祁闻说了什么，但祁邗听不清。

那掌扇在脸上发的甚至不是一声脆响，而是闷响。祁邗被打得差摔到地上，后退了几步才稳住形。脑中顿时嗡嗡作响，尖锐的耳鸣覆盖了他的听觉，嘴里渗血迹。

但他也清楚，自己会到的不及祁邗的万分之一。

“爸现在在气上，劝不过来的。我先让人送你回去，然后我们再想办法，行不行？”

祁邗心里，再怎么说，也始终是有些怨怼的，他知。尽他那句话只是在气上时的不择言，但多少也带了些真实情绪。

片刻后，里面传一声：“来吧。”

也许这也是祁闻从来没有想过要去经营一段情的原因。从小到大的环境让他早早就明白了一些事，让他不能像成长在那些普通家的人一样，对情这回事有什么憧憬。

祁闻推门去。

祁闻无声叹了气。他对着父亲的背影说：“我来……是想和您谈谈小邗的事。”

接着祁闻扶着祁邗去了。祁闻关门时，祁邗回看了最后一。老爷正坐在椅上，背对着他们，向着窗，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抬看祁闻：“我刚刚……我……”

虽然听见祁邗那么说的时候祁闻确实愣住了，但这些情绪，他其实多少能知到一。

祁闻笑了笑：“不是故意的，我知。你和爸这简直一模一样，生起气都这副德行。”

上一个人是不容易的，对他、对祁邗来说都是。

祁闻：“你好些了吗？我现在让人送你回去？”

一个惨笑，嘴角扭曲的弧度称得上诡异。他说：“可是你和我妈，还有沈阿姨，又是怎么回事？”

祁邗“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