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现在好些了？”唐盼娣和三妹穿着件孝服，连掩饰都不带掩饰就正步走了来，生怕唐母不知昨天夜里去世的是谁。

唐盼娣没给唐文静好脸，“急肾衰竭加心脏病能好到哪里去？我看呀咱们这边医院平不好，就拉你们首都治病得了，你们不是大医院当班的医生吗？找找专家啥的。”

唐锦鸿止住拉车门的动作，嘴角抿着，再次重申：“我是你小舅舅，不是小胖。”

“狗小舅舅，你丫……”戚铮闻言眉一蹙，抬嘴就爆了声，可后面的脏字才刚说一半，就被车外面的说话声引住了注意，一时止住了话，仔细听起来，还不忘对唐锦鸿了个噤声的手势。

戚铮没有跟下去，见唐锦鸿拉车门的手，嘴角上扬，跟人别：“再也不见，小胖。”

“你们这……”唐母见女儿们以这一披麻孝的着装，大摇大摆走病房，惊得本就没有血的脸又加重了几分惨白。

老太太还差两年才满六十岁，说实在的这个年纪还不算老，但因为早年那些为老唐家传宗接代的念想，整整拖垮了。白发夹杂着黑发，银白的发没几缕的铺在枕边，脸上的皱纹糙的犹如树，虚弱的病态，看起来就像是一脚踏棺材板的老年人。

两妹见一辆轿车从远驶来，一下停在了自己跟前儿，嘲：“哟，大还没走啊。”

远端的天空，破晓渐渐划破长夜，冬日穿透云层，天蒙蒙亮了起来。唐盼娣和唐念娣来的快又认路，早一步守在医院底下等着唐文静过来。

唐文静言又止，“二妹，这……”今天她是来参加父亲葬礼，尽最后一份孝心的。不是她不孝顺，是唐母为了生儿这些年，已经伤透了她们这些女儿的心，给钱得了，接北京给她治病？不可能。

唐锦鸿跟戚铮躲在车里，听全了几个女人在车外面的争论声，现在什么都没有他妈妈的重要，也没再跟戚铮说句话，就忧心忡忡的直接拉开车门走了去。

唐母住的是个三人一间的小病房，外面天还没彻底亮，屋里的灯光又不好，的整间病房昏昏暗暗的。临床来陪床的家属，此时还没起床，躺在行军床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唐盼娣指着唐文静的鼻骂：“你看看你唐招娣，你考上大学，咱爸二话不说砸锅卖铁供你学费，你呢你怎么报答的，二十年了连个人影都没有，你就这么没有良心？连带咱妈看个病都不行？”

“这事儿还是后面再说吧，现在重是伯母的，先上去看看她老人家吧。”戚建国站在一边儿看不下去了，面帮妻解围。

唐文静领着唐锦鸿走到自家的小轿车前，跟丈夫说了几句，就坐了副驾驶，剩下两只小的上了车后座。因为一家三突然多了个外人，气氛一时有些寂静，一路无言开到了县医院。

三妹唐引娣过来打圆场，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大你别怪二说话难听，你带咱妈去了，我们也会跟着去的，又不是推给你自己一个人，大家都份孝心嘛。”

“行啊，咱妈最重要。”唐盼娣见前男人穿着考究，长一脸沉的模样，知这是个不好惹得主，一边嫉妒大真会找老公，一边领着几人上了楼。

“妈，怎么样？”唐文静从车上下来，后面还有她的丈夫戚建国。

手兜的跟在他们后面，他之前又没见过姥姥，自然没什么情，只想去完医院赶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