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想有人向这个偏僻的林群来,他就计待在池水底,隐蔽自己。
林叶错乱,暗影浮动,池水不澄,都是躲藏的有利条件。来人没有发现异样。
是两个人,在一本正经地议事。其中一人正抽烟,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夜里藏不住;另一人只顾得上说话,无暇其他。
那人言辞切切:“长官,您也立了功的,我比谁都清楚。会议上的名单情况有误,您到底为什么不说出来?”
“……”
被称作长官的人吸了一口香烟,再吐出烟圈,管着自己的烟雾缭绕,没有说话。
“因为您的隐忍退让,这些人得寸进尺,现在居然敢光明正大地算计您了!任凭他们闹吗?我没您大度,我是看不下去的,明天我就向大人说明。”
那人义愤填膺地说完,作势要离开。
“哎——”长官止了烟,开口叫住他。
下属顿住,转身过来,语气算不上好:“如果您还打算叫我忍的话,请不必说了。这一次我不会听您的,一个字都不会。”
“……”
缄默片刻,无声的对峙里,长官叹了一口气,败下阵来,说:“你去吧。”
“长官!您、您同意了?您终于不打算再忍了吗?”
长官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又一阵难言的沉默过后,他唤道:“杜勒。”
“到!”
“我只能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您是什么意思?”
“战时损伤,从今往后,我永远不能再转换成人鱼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意味着我失去了持续实验的资格,不久将会被革除职务。”长官掐灭了烟,隔着蒙蒙夜色看自己的忠心下属,平静地诉说绝望的事实。
“您到底,在说什么……”
“告发他们后,将有另一位长官欣赏你。他比我更有能力,到时候,杜勒,你跟他吧。”
“……您说的话,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那,我再说一遍……”“不必了!”
仓促的拒绝,急促的脚步声起,离远了池边,直到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留在原地的长官还在目送,凄怆的氛围俨然将欢腾的音乐声隔开,万物俱静。良久,他才启步,慢吞吞地一踏一踏,离开了这里。
哗啦——
在水底听完了全过程的凛迩才冒头,在断续的对话印象里梳理思路。
长官与下属之称,耳熟。不,这不是重点。
战时损伤……所以这是两个刚参与了战争的士兵。就近发生的战争……除了那场亲历的深渊之战,凛迩想不到有其他。
不,这也不是重点。
紧随其后的“我永远不能再转换成人鱼了”,这句话,是说那位长官原本是可以变成人鱼的吗?不能转换人鱼,因此“失去了实验的资格”……一切对应得恰好——人造人鱼实验与人类变成人鱼。
这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