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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下闲了去骂是可以的,课上给我好好学习,这次月考我要看见你俩成绩没变动,给我等着!早先替你们瞒的那些事,我家访上门,一件一件跟你们爸妈说!”
李圆圆天天在人家学校公众号、视频号底下想起来就骂,人家宣传个什么,被她拿出给爱豆新歌控评的水准,集结了一群小姐妹,弄的看不见正经评论哪怕一条,只有羞辱和阴阳怪气。
张斌立刻:“好好好,我一定跟她说。”又过来搂着班主任,整个身子压在比他低太多的老师身上撒娇打滚:“怎么这么好,我们老张怎么这么好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爸,你就是我亲爸爸,正好咱俩还都姓张……”
老张嫌弃成实质,鼻子顶着嘴抽抽,推猪头:“滚滚滚!一群倒霉崽子!”
“老师,北风起了,好冷啊,羊绒皮夹克分我一半。”
“滚,你多高,老师多高?”
还是把怀襟敞开了,虽然连这熊学生的腰都遮不全。
“吃糖不?”
“吃,老师。”
掏出来,师生两个一人一根儿棒棒糖,一个含着嗦喽,一个咔擦咔嚓咬的嘎嘣脆。
“老张,你少吃点儿糖吧,小心老了糖尿病。”
“你还管起我来了?反了你了?叫谁老张呢?”
“行行行,不管,张老师。”我偷偷跟师母说。
“不过……闫戈升高三之后,咋个突然死不当班长了?我老闹不明白,一直是他来着,他办事儿最好。”老张嗦着糖问。
张斌想说,还能为啥,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那人弄PTSD了呗,听见“班长”两个字就想死,嘴上却道:“想全心学习呗,怕忙怕麻烦了呗,嫌浪费时间呗,还能为啥。”
“唉……”老张叹口气:“算了,只要他好好考,给为师争口气,都算了,我都被你俩整怕了,还有那个体育班的,也是个不省心的,到底还是人家闫戈沉稳一点儿,没闹过事儿。”
张斌心说,那是,魂都走了,能不沉稳吗?要是魂在这儿,炸弹你这理科学霸都能造出来,只要那小没良心抛下我们走了的一声令下,扔监狱、扔一中校长桌上他都敢,看见老张一脑袋越来越少还越来越白的稀头发,到底没把闫戈放弃他给选的外市航天还有好几个专业王牌的学校,而是决定报本市一所普通985的信息透露给他,跟着笑打了个哈哈:“对对对,您都对……”
师生两个在深秋近冬的暮光里,走进校园时,智慧楼下,数个花坛里种植的银杏树下,已金黄遍地。
骤然加紧的风一打,光秃秃的黑色树杈上,最后几片也落了。
此时,距“我市近日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极恶性校园暴力事件”那桩新闻过去已有些日子,传媒工具又被新的新闻占据,引动大众视野,种种,都留待茶余饭后品评,就像多年前那张报道“慈善机构助失助孤儿进校园”的报纸一样浮沉更迭。
新闻新闻,旧便不闻。
一切都落下了。
尘埃落定后,即将在深秋后到来的冬天,使得空气里、风里提前有了雪的冷味。
抬头望,雪总是不下,就像人也总是不回来。
徒留阴暗天幕下的人们,在忍受极度干燥,而又长长久久的寒冷。
大雪后会无期,记忆不再跋涉,时间停泊于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