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瑭？”，俅目眦裂，他不是应该死了吗，那被野狗啃剩的骨都亲见过，怎么会是一个大活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一刀刀绽开的痛楚令俅直冒冷汗，就连说话都快没力气了，遥远的记忆中似乎有这么一段过往，下是女人血淋淋的，嘴苍白的向他求饶，说什么只要放过她儿，怎样打她都可以。可她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贱命一条，还有她那个怪儿，丢到山里喂野狗都嫌脏。

痛快与痛苦回忆的折磨，“还没想起来么？”

“想起来了？”，那些笼罩着他一生的黑暗影在俅中不过是两条微不足的生命，他从不会有那么一丝一毫的害怕和后悔，照样娶妻生，享受人间极乐，甚至说起了也要许久才回想得起来。而自己却整日夜不能寐，无时无刻不想着如何报仇，起初他以为世界是公平的，像俅这样的坏人总有一天会被就地正法，堕地狱，却不曾想坏人远比他想象得更多，它所向往的公平严明也从来都是泡影，还是自己动手愉快些。

“谁是你儿？”，如果可以，沈惜瑭宁愿自己从未被生下来过，这样或许她的母亲就不用承受这样的苦难，他也不用每每想到自己与俅有关系就痛苦不堪，令人作呕了。

都多少次了，他还是不长记，沈惜瑭自嘲地苦笑一声，神突然狠厉起来，提起刀往俅膛重重刺去，血滴飞，溅了沈惜瑭一脸。见俅彻底躺倒，沈惜瑭这才如释重负般松了气，起看向周木，摊了摊沾满鲜血的双手，尽显疲惫。

“我说给你的祖宗们听听，我的母亲，你在杭州的妻女，仆人，知情的百姓，还有京城揭发你的村民……还有谁死于你的手下，有我不知的吗？”，沈惜瑭每说一句，就往他上扎一刀，不致命却钻心剜骨的疼。他将俅猛地一推，撞到供奉着列祖列宗的桌上，牌位全都砸了下来，有些落在俅上，有些砸在地上裂成两半。

“皇上，就是他。”

鲜血浸衣服，随着他的动作在地上拖一滩血迹，俅动弹不得，蜷缩在地上不停地求饶，“我对不起静姝，我当时不该迫她，更不该对你们动手，惜瑭……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儿，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杀生了，我可以赎罪的……”

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接着是一阵急促地脚步声，俅似乎看见了希望，面容狰狞地喊：“皇上来救我了，你也不想想她跟我可是一条船上的人，我死了，她还有活路吗，怎么可能丢下我不？沈惜瑭，你的死期到了。”

彼时他已经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了，好像自己这条烂命也走到了尽，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