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了炉鼎，是修真界中人人喊打的下贱存在，离开了沧海门，他又能去哪儿呢？沧海门至少是名门正派，不会采补后又吃他的、喝他的血，若去了外界，只怕情况会比现下糟一千倍、一万倍。

乐窈和曲逢渡站在山脚，等待无尘派弟前来接沈逝川回宗。

这天下非自愿的人，少吗？凡人脆弱如蝼蚁，官显贵一声令下便可杀人满，人间依然有秦楼楚馆无数。

曲逢渡疑惑地问：“师，你连他也不喜？”

乐窈终于看他一：“与你们无关。”她嗓音如，“是我自己的事。”

可她至今已修炼百载，郁光不过区区二十岁，他又是怎样明白这些理的呢？

乐窈觉得这话耳熟，不由“嗤”了一声，可惜白知秋已带着沈逝川破空而去，听不见她的声音。

说着，他取一件通古黑的法宝，竟是一件可撕裂虚空，瞬间传送之。

“乐师，你究竟有什么烦心事？”曲逢渡小心翼翼地问。

还好他很快发现，乐窈不是针对他一人，而是对整个沧海门都没什么好脸——也不全对。她对女弟就还好，碰上男弟便眉心一沉、神冷淡，吓得他们大气不敢。

沈逝川这样重要的人，无尘派竟然只派了白知秋一位弟前来接应，不知的还以为沈逝川在无尘派无足轻重呢。

乐窈站在一旁，并未答话。

从郁光的事情里回过神后，乐窈便很难再直视门中的男弟。

还有一郁光没说。

好吧，女人心海底针，他早就知了。

人人都是救风尘的恩客，可仍是骂人的词，一个女街，是要被人撕烂衣裙、拽散发髻，被人拖到巷污，结束还要跪在地上向男人磕的。

沈逝川还昏迷着，但情况已比当初送过来时好了许多，至少面上有了人，不再嘴乌青，一副快被冻死的倒霉相。

郁光并不觉得，自己为了师兄炉鼎的事能引来多少好意。

白知秋来到二人面前：“曲师兄、乐师，久等了。”

其实他对乐窈的异常心中有几分猜测，怕乐窈憋在心里憋事来，才不断明知故问，但没想到连白知秋这样非沧海门的无尘派之人，乐窈竟也看得心烦。

乐窈明白，自己已经有了心魇。不与弟接，实则也是保护他们，免得心魇影响心智，失控伤了他们。

曲逢渡讶异地看着他：“是你啊，怎么就你一个，你们无尘派其他人呢？”

人心险恶，岂是她宗门温室中长来的一名医士能轻易勘破的？她起初还觉得沧海门不会有弟去欺辱郁光，直到现在才发现，药君门下丹溪坊六十二名弟持无一人用炉鼎修炼，有多难能可贵。

要送给小妖王的贺礼。”

修真界中又哪里有他的立足地。

反倒是乐窈神冷淡，周散发一生人勿近的气息，和从前大相径。

见他心意已决，乐窈叹息一声，放柔声音：“……我明白了，你好好休息。”

白知秋对曲逢渡笑了笑：“门中事务繁多，长老们不，便差我前来，但也好了准备，给了我破空之，曲师兄不必担心。”

白知秋庄重：“就算是我事，也不会让师兄有事。”

她给郁光掖好被角，转过落寞地离开。

这下曲逢渡是真有些惊讶了。想要在法上留下虚空之力，至少要大乘期者才能到，且还要搭修为足够的阵法师，才能将虚空之力雕刻在法上。无尘派用这等至宝，难怪只派了一名弟——哪怕一名，也足见得对沈逝川的重视了。

他母亲就是这样。

乐窈眸中也闪过诧异，但看到白知秋，神又很快散去，古井无波地：“那我们便不留了，好好照顾伤患。”

“他倾慕沈逝川。”乐窈没好气地说，“比不过郁光半！”

“届时药君回来，我却不在了，那株玄火莲要怎么能再用到我师兄上？就算是为了我师兄，我也要留在这儿的。”

两人安静候着，不一会儿便看见了远过来的人影。

乐窈不肯细说，曲逢渡也不好追问，耸耸肩：“好吧，我相信你能理好。”

三日后，云雾山，沧海门。

郁光抬起，对乐窈轻轻地笑，又说了一遍：“乐窈师，你的恩情光会记住的。”

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终究是她阅历太浅。

曲逢渡：“……”

她不知他们有没有用郁光采补过，即便是丹溪坊的弟，她也难以控制地想，他们有没有生过那样的念？真的没有偷偷去龌龊事吗？

她把郁光炉鼎、和炉鼎本的义这两件事都想得太简单。

时隔七日，他总算从诊室来，兴奋得像个猴，却还没来得及撒野就被乐窈的神情兜浇了盆冷，以为自己犯了大错。

曲逢渡摸摸鼻，自顾接上下文：“丹溪坊已经有三名弟被你吓到了，我听他们说，你这样已经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