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推门来了，周琦坐在床上，等得不耐烦，翘着二郎，冷打量他。

“留学”像是一个禁忌词，他的动作猛地僵了，路远横的脸瞬间变得难看。

他关上视频，简单地给自己双手消毒后，有些局促地坐在男人面前，那双黑曜石般的桃锁住了有些慌的影。

他好像是有些惊愕于路远横的温和态度，周琦脸上刻意挤来的不近人情消退了几分：“现在吧，我不喜把任务拖到晚上。”

他所从他上夺走的、伤害的，路远横没能讨回来，却一次又一次被那所谓的情刺中，先是失去了所有的自尊，又是粉碎了他所有的规划。

反倒是路远横很快收敛了自己外放的情绪，他的咬肌不自然地抖动几下，烈的憎意浅浅浮来又被刻意埋下，最后愤怒化成了鼻里沉重的一声息，路远横刻意地说：“你还记得啊，我已经早就忘记这件事了。”但他的语气却没能被妥善地丰富一下。

“拿好了，”路远横慢吞吞地朝他晃了下手里的塑料袋，“你是想现在完成，还是等晚上吧。”

这下路远横是真的有气得发颤了，但他还是抿着嘴，轻轻“嗯”了一声。

路远横知周琦是个什么样的烂人。他以为以他被坏的，最是应该一拳揍歪男人的鼻才对，然而大学时候他都没有，被社会抛光打磨几年后，路远横更是懂得什么是所谓的“抓住时机”。

路远横把视线投回到屏幕上，拇指指着刀片。面上不见颜，心中则决定让周琦痛一。

现在最重要的目标，还是和这个混球一起从这诡异的房间来。

如果他没有认识周琦，没有遇见周琦，没有求助于周琦，没有……把周琦当作朋友，路远横一定会比现在更幸福的。

是可以留在他们手里的……自然，这刀片也不例外。

他的生活不需要周琦。

周琦这些行为里所隐藏着的“别扭”和“喜”简直就像是大学一样，让他浑不适，又让他不知不觉地掉男人所编织着的，由温柔和轻蔑共同组成的陷阱，被他的“好”温煮青蛙一样浸没了，又被无时无刻提醒着，他欠他的，他的仿佛是在上施舍而来的。

路远横于是坐在作台，认认真真地观起了“伤害周琦”的教程，男人瞧他那副样，有些好笑，撑着下颚：“你上学要是那么认真，当初去德国还不知是李思哲还是你呢。”

男人在外面促，他才回过神，嗯了一声以作答复。

他从不需要他这份廉价的情，现在也一样。

只要忍耐，他早晚可以报复到这个混球的。

伤害者谨慎，受害者坦然，他把自己的胳膊自然地举到路远横面前，衬衣袖卷到肘关节，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还是吓到了路远横，他吞了唾，先前让对方痛到追悔莫及的念也抛之脑后，只虚握住那健壮有力的右手，男人小臂晒成了浅麦，可继续往上卷，又透一苍白的本。路远横睑颤着，他是很聪明的，视频里的作看了一遍便倒背如，在人情世故上更是通透的。

装什么啊？周琦嗤笑着，瞧对方不理自己，幽幽地把昨天路远横抛来的“橄榄枝”扔了回去：“远横，我们和好吧。”

周琦转过，一双显得无害的棕调圆因为怒火与攻击大睁着，他的瞳仁偏浅淡，像是蛇金澄澄的竖瞳。罪魁祸首笑得无辜坦然，好像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话对路远横有多的伤害。

他的笑容温柔，几乎看不恶意，但一听见那亲昵的二字，几乎是本能反应，立刻让路远横想到那些令他恶心的、不堪的记忆。

他曾无数次的想，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