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说。

霍恩付款的动作一顿，我尽量嘲讽的笑容，没有在店员面前说什么。

“这件如何？”亚雌店员殷勤地向霍恩推荐，“预计在一年后推的款式，如能在因沙殿下的成年酒会上首次亮相，将是本集团的无上荣光——”

过去我以为，反抗对雌虫权利的褫夺即使是无望的理想，至少也是崇纯洁的。即使雌虫、雄虫攘攘而过，似乎都乐在其中，对逆行的我们投来不解的目光，我总以为走在上升之路的是我们，是我和霍恩。

回帝星用了三天，我的任务仍然只是为自己的成年酒会挑选服装。帝星歌舞升平，看起来没有皇室雄虫曾被星盗绑架长达两周。我的新闻以对星盗联盟的烈谴责开始，对霍恩的歌功颂德结尾，像一段三电影。

他问得真可笑。我在他里像个没长大的孩，哪怕生气也没有定，只是闹脾气。

“我没有……”他地了一气，好一会才说：“没有保护好你。”

他确实该向我说对不起。他有太多对不起我的事了。

我以前倒是常常刷他的星际账，顽劣地试探他的底线。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这件也买下吧。”我听见霍恩说，“跟之前的那些一起下去。”

霍恩离开这条路之后，我的理想内外翻覆，固执地走向海更的不是其他所有人，只有我一个。

艾叙的机甲有一条金毒尾，其中的神经毒素可以轻松摧毁军雌的神域。我远远望见他从飞船侧舷一跃而下，低声说：“我们走吧。”

何况三十五岁而未婚的军雌，哪怕是帝国的五星上将，名下的个人资产也乏善可陈。我作为一生就坐拥数千资源星的皇室雄虫，除了表示亲密，实在没有让他买单的理由。

他以什么份替我付账呢？我的扶养者？我的长辈？……我的伴侣？每个份都如此站不住脚、令人羞愧。

“将军……小叔叔。”我说，在他的蓝睛里看见了自己古怪的面容，“全世界都不懂我在想什么。——把我变成这怪人的是你。凭什么，你脱就这么容易？”

我心里百味杂陈，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最后的竟是一个微笑。

我半闭着站在整面墙的穿衣镜前，厌倦地转了个圈。这是我试过的第十件衬衣了，它们看起来全是一个样。

“因沙，”霍恩说，他快有一米九，尽已经用抑制贴掩盖掉很大一分3s级的信息素气息，垂着靠过来时仍然令人难以忽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霍恩上将，”我说，“您不是已经把我救来了吗？——不要误会，我对你激不尽。”

“划我的账。”我说。

帝国皇室的星际飞船在伽29号行星被霍恩上将亲卫截获，我站在霍恩“塔兰图拉鹰号”的肩甲上，到脚下的金属减震片在微微发震颤。

我知霍恩听得见。他永远听得见我的话，昨天我在飞船上发的简短信号是他亲自截获的。

我睁开睛，霍恩立刻把视线从我上移开了。他脖颈的颜像蜂，我隔着七八米嗅见霍恩上迅速升温的气味。

霍恩站在离我还有两步的地方望着我，钴蓝的睛被服装店的灯照得很亮，神情却很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