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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也该是他那伪装成屠夫的恋人,怎轮得到肮脏的邪灵称「神」。
爱斯坦紧绷的背脊放松的弯下:「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信。如果你跟这里其他人一样相信圣神的存在,我什麽也不会对你说。」他深吸一口气,从头开始说:
「海拉斯和我,是同一年进特伊西亚斯,那时候,我们都为了得到所谓神的垂怜而拚了命努力,有的人为了得到圣使节上的表演机会而使尽手段,但海拉斯不一样……」爱斯坦的语气变得柔软,像在呢喃,「他跟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正向、充满活力,是这永远阴天的学院当中,唯一耀似朝阳的存在。但三年级的圣使节……一切都变了。」他痛苦地闭上眼。
三年级,青涩却又想当大人的年纪,轮到他们在圣使节上表演,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当时,文学老师编了一出话剧,原定的主角是崔西.弗兰泽。
「弗兰泽在一次排练当中摔伤手臂,将角色给了海拉斯。」爱斯坦永远不会忘记,主角的头衔多麽让海拉斯兴奋,他每天练习台词、对着镜子摆弄手脚,海拉斯多麽兴奋,这是他为家族争取荣耀的大好机会。
那次的演出确实大获成功,海拉斯接受了几乎一辈子份量的鲜花、掌声与呼哨,而比人类的赞扬更让人欣喜的,是来自圣神的怜爱。
「他被选中了,」爱斯坦交握双手,指节用力到发白,肩膀不住地颤抖,「我那时才知道,成为神侍真正代表的含意。」
礼堂上空突然出现的光芒,像聚光灯般打中了海拉斯,神指定了他。海拉斯的发上还有未曾拂掉的花瓣,下颔的汗珠甚至来不及拭去,却如遭受催眠一般,跟着光的指引走出了礼堂。而其他人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动都不能动一下。爱斯坦看着海拉斯的背影,心里没来由的阵阵害怕,他企图叫住海拉斯,喉咙却像被掐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冲上去抓住海拉斯,但双腿却钉在该死的舞台上连抬起都做不到。
海拉斯成为「神侍」,去了神的国度,消失於这个世界上。
「他死了,」爱斯坦眼神空洞地注视着地面,「被特伊西亚斯那所谓的……杀害了。」
「你怎麽知道?」蓝斯好奇,爱斯坦怎麽能如此笃定海拉斯的死去?
爱斯坦蓦然抬头,眼眶泛红,「我找过他!特伊西亚斯的每一个角落,我都翻遍了……」他牙齿打颤,恨恨地说:「就在长长的校舍尽头,那一大片花丛里,你知道我发现了什麽吗?」爱斯坦紧紧咬着牙根,双眼几乎要瞪出眼眶,「他的鞋尖,藏在茂密的花丛当中……」
瞒着特伊西亚斯所有的人,藉口散步进行的搜索,然而真相却是那样的残忍。虽然只有鞋尖,但爱斯坦不会错认,那鲜红的皮鞋正是话剧进行当天,海拉斯脚上的那一双。爱斯坦盯着那一点染脏了的艳红色,甚至还镇定地往上撒了一把花瓣做记号。
夜晚,他利用贿赂老校工菲尔而借到的钥匙溜出了宿舍,再次来到那罪恶的花丛边。他拿着铲子不断的挖,当海拉斯暖棕色的卷发露出来的那一刻,爱斯坦几乎要崩溃,他掉着眼泪不断往下挖掘,发现了海拉斯的死因──
「他的颈部有一道很深的割痕,」爱斯坦抓住领口,彷佛要掐死自己,「他是被人杀死的!什麽垂怜,全是狗屁!」
蓝斯沉吟了一会儿,「你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吗?」
爱斯坦甩头低喝:「特伊西亚斯里,谁不是圣神信徒?谁都有可能是凶手,你要我告诉哪一个?」他将自己的领口掐得皱巴巴,「就连我的家族,分明知道特伊西亚斯是什麽样的地方,还是将我送了进来,你说,我能信任谁?」爱斯坦这副遭受全世界背叛的模样,让蓝斯有些恍惚,那几乎是当初遭到背叛、痛苦的自己的重影。
「所以,你无法抓到凶手,就将怨气施加在崔西.弗兰泽身上?」蓝斯残酷地说,「听起来是懦夫的行为。」
爱斯坦猛地扑向他,双手握住椅子把手,「你不明白……弗兰泽摔断了手,但我却在海拉斯消失的隔天看见,他用本应是断掉的手推开医务室的门。他是装的!」爱斯坦当然知道自己的迁怒不应当,然而他总是会想,弗兰泽为什麽要装病?难道弗兰泽早已知道真相,却把海拉斯当作替罪羔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