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该饿死了。”

我完全是嘴比脑快地叹了这么一句，话音刚落就清醒过来，和陆编辑相对尴尬。还好他很快接话说：“确实，他写的推理销量很惨淡，不过上一本作品改写犯罪惊悚，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已加印多次了。我们版社是专攻推理犯罪的，版作品大分都行销不畅，堪堪维持着不倒闭而已。不夸张地说，他那本书是我们成立至今卖得最好的一本，连影视改编都快谈下来了。路扇是个念旧的人，谢我们公司在他刚时给他的帮助，即使现在名了，下本新作还是签给了我们。他第一次投稿时，就是我与他对接的，到现在已经合作了许多本书，说是编辑和作家，其实更是朋友。”

我还记得陆编辑来前的话题，继续问娄生：“你到底怎么知他会来的？你要是真的会算命，我俩赌博都赌成世界首富了。”

陆编辑也不太好意思，勉替路扇解释：“他确实不太能自理生活，但是读者也不关心作家是不是自己洗衣饭，只要他能把书写来就好了。他不常和人谈起家事，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他母亲……哦不，还没有见过，只是通过电话。路扇最近的生活与写作状态，常常是由伯母告诉我的，可能打电话也是她替儿分担的琐事之一吧，路扇的际能力也不太行。但是前天，路扇自己打给我了，说觉有人……呃，有鬼监视他。”

看来作家不仅生活，连死活都没有作品重要。

原来是个爆红的新秀，难怪我没听过，也难怪陆编辑自己没事，却在暴雨天里替这个路扇跑了。娄生问：“那他遇见了什么事？”

陆编辑又是一阵谢，他这么能谢的人真是少见。话已谈妥，我把他送到门，提醒他记得拿伞。目送他下楼后，我回到客厅，撤掉那杯一没动就冷透的茶盏，给自己重新泡了杯咖啡。

他显然不关心路扇是写犯罪还是写言情，只想快正题。

陆编辑笑：“怎么会有惊悚作家害怕惊悚作品呢？我找的租别墅虽然在市郊，但是新建不久，安保齐全，从来也没有闹鬼的传闻。他已和母亲住去两个月了，虽说要闭关，时不时还会和我通电话。”

陆编辑脸上浮现一微妙的神情，接着说：“关于他的新书……他已经给我看过大纲，我敢以职业生涯担保，如果能写来，一定还能大卖。但是他写得一直不顺，就托我租一座度假别墅，他要在里面断绝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完全地闭关写作。”

娄生接着坐回桌后看那本厚书。电灯又呲啦地嗡鸣一阵，让人觉得它想罢工。在电的杂音和风雨声中，娄生说：“这人上有死气。他刚到楼下，我就觉到了。”

“他搬去后文思泉涌，书已写到关键阶段，不方便现在搬来。”

“那他家底一定很殷实吧？”

“怎么会这么说？”

我不解：“他既然说得这么严重，又是搬去后有这觉的，为什么不搬来？”

并不是同一个姓。他之前是写推理的。”

灯泡忽然安静下来，屋里闸断电了。才下午三不到，乌云已笼罩得天如黑夜。我在黑暗中沉默地喝完咖啡，心想，这下得找人来检修电路了。

闹鬼、人为案件、神疾病，这三者之间的界限有时是比较模糊。

我话问：“这不就是《闪灵》吗？他也不怕的？”

“本格的，非常古典的那。”

这个作家我也没听过，就多问了一句：“写什么样的推理？”

“和母亲一起？”我一愣，不禁想象一个生活能力低下的郁形象。

“是不是他写作写得神经衰弱了，”娄生问，“或者确实有狂粉丝跟踪了他？”

娄生：“刚才的问题只是想了解情况。我们的就是这门生意，委托人都要求了，当然会上门。你只把地址告诉我们，就算明天接着下雨，下冰雹我们也会去的。”

“这次闭关的地只有他、伯母、我三个人知，不可能是被粉丝跟踪。至于神经衰弱，这个……”陆编辑明显也没法确定，不过路扇讲电话时一定很严肃，所以他又说：“他搬别墅后，神状态好了不少，既不焦虑也不失眠了，直到前天忽然说被人监视。他说得十分严重呢，说肯定是有鬼，吓得我前天听完电话，昨天就打听哪里有行家，得到推荐后，今天立刻风雨无阻地来找您二位了。”

陆编辑见我们一时没有表态，又拜托：“方先生，娄先生，实话说我不太相信有鬼，但是路扇已经信不疑了，我怕他真的现神问题。你们就算只去看一看，让他安下心来接着写也好。这本新书对我们公司的发展至关重要，报酬一定丰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