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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2/3)

王岳铭放开沈清延,桃似的目不转睛地盯了他几转,放心地拍了拍:“你在江南看来过得安稳,气变得可好。你有所不知前年你那副虚弱的样,我只怕你熬不到天。”

“晏平啊,你可否想过何时成亲?”王岳铭开即惊雷,但沈清延也知晓这问题年年聚会大概都逃不了。

“你这样次次打探,却还怪我留你一人在京而我下江南?”沈清延同他从不假意客气,已动筷夹起一块桂糕。这正是用桂的季节,他去年一人在苏州,在清晨的集市买了一袋桂,用那黄了糕、泡了酒、成了香

不过既然是互表字的关系,对方盛情难却,他也再难找借,刚好已休养尚可,就收拾行,告别海棠,带着他的书籍浩浩回了平京。

“鸿秋兄。”沈清延对他的情已见怪不怪,因为从小熟识,知他一脑的学问大抵是没转换成涵养,嗓门大心好,学术上也算志同合,和他一样看到洋文就犯,算上来倒也是了二十年知己。所以陈肃问他可否拨冗举荐一位文科同事,他立就让陈肃回京找王岳铭,不意料闹且清闲的王岳铭不假思索便答应妥当。此次拜访,多半也会说起即将在平京大学共事的事情。

“你今年已三十二岁了。”王岳铭还没说完却顿了顿,他

透过的银锭桥,想起七年前似乎有人在此刺杀摄政王,但不论当时还是现在他都觉得和自己关系不甚太多。他肤白皙,在斜笼罩下像是泛着光,眺望着湖面的时候,微棕的瞳孔有些温情,那湖面和楼阁仿若能缓解些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他已经快两年没有回京了。

沈清延抬看了看他:“许久不见,你依然吐不象牙。”

沈清延回平京堪堪歇息一天,就被好友王岳铭着去他家听戏,想着许久未看平京晚景,便打发了仆从,从他那北海东的小宅漫步走到了什刹海。他虽过得清贫,一直住着祖上传下来的宅邸,侍候的仆从也不过一二,最宝贵的大抵就是他那一屋藏书,但他这朋友却算是大富大贵之,曾上过御书房,住在恭王府侧,辫虽是剪了,但府中依旧一妻三妾,仆从成群,家里好不闹。

王岳铭哈哈大笑着揽他殿,甫一坐下就有心上桌,有些江南的糕,都小巧地摆在青瓷盘中。

后来陈肃在苏州落脚时好巧不巧住在沈清延隔的旅舍,陈肃不失为文化人,也不像现在有些人把洋文挂在嘴边,沈清延还算欣赏他,也赏脸参加过陈肃的宴会,宴会上几杯琼华酒下肚便开始互称表字,不过沈清延是双手持杯,端方地叫“严兄”。而陈肃就是扯着嗓喊“晏平啊”。所以当陈肃再次回苏州登门以求沈清延返校教书时,沈清延其实有些怀疑面前此人是否能胜任校长。

等他拐胡同,便看见已有小厮在砖瓦前静候,见沈清延到来,立笑咧了一张脸,卑躬屈膝接过他的油纸伞,引着他走了王府那气派的大门。一院就见王岳铭呲着大牙向他走来,边走边说:“晏平兄,真是好久不见,你在苏杭可算是乐不思蜀。”随后指使仆从去准备沈清延喝的峨眉雪芽,上前一把揽住他的肩,揽得沈清延一个趔趄。

沈清延自前年冬在北海的雪地摔了一跤便一病不起,再加上受不了城内城外四工厂扬起的尘埃,等开凌汛后他就坐船南下江南,在拙政园附近盘下一,那宅书房颇大,够他放下他那一箱箱舍不得离的书籍。雕窗棱外有一棵垂丝海棠,在梅雨季前开粉白的,在他伏案研墨时偶有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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