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不想去，他不算健康，爬山终究是劳累活。但王岳铭知他这半月心情欠佳，大概是被学校里那些学生搞的集会号烦扰，说什么也要让他秋游散心，疗愈适逢秋日便开始寂寥的心境。沈清延向来拗不过他，只好答应。

“周兄。”沈清延和王岳铭只好抱拳行礼，看这大搞新文化的人要闹什么幺蛾来。

王岳铭着急不已，只能再沿着山路树林仔细找，依旧是一无所获。

王岳铭听他叽叽歪歪一通，总算得以告辞，回到原却发现沈清延不见了，他以为好友是已追上大队又折返回来找，却听到有学生说沈老师好像重又上山了，他随后叫了上他课的一学生同他一块找，两人从香炉峰一直找下和顺门，却都还是不见踪影，秋日短，此时已经夜幕低垂。

力旺盛的学生们不多时就站起来准备下山，下山的小径不大而且颇陡峭，小径外是漫无边际的树林，地上有茂盛的秋草，若是小孩走去恐怕都会不见人影。

“谢谢二位，周某先告辞了。”周海亭来如风去如风，不像是什么要大事，也很懂礼节和分寸，和谣传的颠倒是非的激分毫无相似之。

峰与山前相比又是全然另一副光景，沈清延站在崖边俯瞰山景，边有雾气弥漫，白雾笼罩着层林尽染朱红的群山，远有湖泊，在山峦和雾中显得很辽远。下午夕斜照，微弱的光泛金了整片山林。他小时同父亲来赏过红叶，依稀记得父亲指给他看东望便是西山晴雪，冬日银装素裹之时该是最妙，曾引得乾隆帝亲自到此题字。

就在此时有学生来找王岳铭，对这两人行礼后说陈校长找王老师。王岳铭纵是担心沈清延一人在此，嘱咐他小心一些，到底还是跟着这学生去了。

“我与晏平定会前往，谢周兄邀请。”王岳铭说着，省的沈清延再开。

等他和陈肃碰面，对方不过是心平气和地说鸿秋兄若是去周濯浪的讨论会毋要与其起纷争，大家都在平京大学共事，兼收并蓄，听听他人的意见也不失为好事。

秋天寒，他今日已围上了他白羊绒的围巾，尽刚刚爬山运动了一番，在山还是觉得冷，他默默往围巾里缩了一，看着前的景想起了好多诗。

他这半月心情确实不好，不光是因为霍岚，更是因为校内学生们开始办学社，学各洋理论，张闭都是各主义，边学新的边贬旧的，不传到他耳朵里他总能当睁一只闭一只，直到他发现自己课堂上少了一位学生，就是那天在人群中看到的那个。他只觉得很难过，剩下的人有多少是为了成绩学分才继续上课，他不愿去想。

他知自己不该离开沈清延，那生惯养的公稍一不留神可能就会事。沈清延就是一门心思钻国学里的人儿，他除了关心国学面对其他的事纯粹得要命，也不好，要是落单被藏在山林里的什么人逮住可如何是好。

王岳铭还在思考着周海亭是否有其他居心，是不是给他俩摆了个鸿门宴，沈清延已经又望着那雾气，云海似的轻轻飘过来了。

王岳铭是要让他过来吃东西，喝茶，他轻了发冷的指尖，抬看到霍岚在看着他，那青年和他一对上目光就转过了。他也不愿搭理，走到了招呼他的王岳铭边。

他最不待见的还是霍岚，青年似乎觉到了，下课都少有来问问题。还好这次秋游是以专业划分，他一理系的学生无论如何也不会到他前晃悠了。

香山不算，不多时领的学生就登至了香炉峰的亭里开始歇息，有些学生从家里带了便当零嘴，开始分给同学们吃。等沈清延登上去已是半时辰之后，王岳铭陪着他走在后面。

王岳铭叫他，他转过去看，杏圆，寒冷更显得他脸颊雪白。他像一幅画，背后是山，画者会以最昂贵的朱砂描他后的红叶，却依旧比不了他在崖边清瘦的。

香山红叶不愧为天下绝景之一，红叶胜火，弥漫在似无穷的穹，整片山野皆是层次朦胧的橘红或红蔓延其中。

“二位在国学上的研究周某实在敬佩不已，请问可愿拨冗席下周四的讨论会？”原来就是通知工作上的事，他知亲自来还算有礼数。

沈清延到底还是力不支，逐渐落在了队伍最后，王岳铭陪他慢慢下山，前面的学生逐渐已有几十米远。

平京大学浩浩百来号师生，从和顺门，沿着主上山，刚上大学的年轻人们多少还有少年心，叽叽喳喳不停，跟着学生们闹的陈肃脱了平日严肃的校长，跟着学生们嘻嘻哈哈，像极了前些月份在江南逍遥的样。一群人吵吵嚷嚷，倒是扰了香山的清净。

沈清延正坐在凉亭长椅上啜饮着茶，就见他在这学校里讨厌的同事走到了他跟前：“沈教授，王教授，久仰大名，一直未能与您私下谈，属实是周某之过。”

他脑中浮现了各可怕的后果，怕得从兜里掏佛珠攥着，默念着好友的名字，只希望他千万别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