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什么都不知。

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树影间跃几条人影，像无声却凶狠的黑豹，压在我上的人被猛然向后拖去，他立即挣扎，却被脖上的绳索死死勒住，发不声音。

御园的河蜿蜒淌，这里和宁王府的园脉相连，我还记着那里还养着很多很多大锦鲤。

陆九上前躬抱拳：“宁王妃小醉，王爷带他来边透透气，见这河清凌，顺便洗把脸醒一醒酒。”

我泪涌。

陆临川以为我吓傻了，替我裹了裹围氅，说：“那人是东鹘王四，跟仲斯爻有勾结，他居然敢如此欺凌你，这厮的狗命我要定了。”

“把脸洗一洗，手上的血都洗掉，衣服整理好。”陆临川一边说着，一边迅速撩起帮我脸。

我浑筛糠一样发抖，陆临川抱着我，沉声对陆九：“动作快些。”

陆临川回过去，扬声说：“知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

离着宴席近了，悠扬的丝竹弦乐和众人说笑声隔着岸传来。

可为什么……

“原来如此，”侍卫见状，忙退避几步，说：“这里灯火不明，还请王爷王妃透完气尽早回席，以免皇上记挂。”

我扯了扯嘴角，说：“好。”

我无法说话。

一条黑影从假山一侧跃下，上前弯下腰来，分散在周围的几个黑衣人迅速围拢过来，将不知死活的东鹘人掀到那人背上，陆九说：“原定接应位置送去，多加小心。”

……他是。

陆临川抱着我上河边一块大石。

陆九：“是！”

耳朵，睛，嘴角尖，仿佛所有知觉都离我远去了，我说不话，看不清前人的眉，我咙堵着，像着一血，吐不，咽不下。

近有里的侍卫值守，他们听见声，立即过来查看，“什么人？！”

我伸手去，指尖轻轻了他的脸颊。

我听不清。

这园好。

我替那个人走了一遭地狱，而那人不知，我豁一条命，豁我血淋淋的世清白，去保护他。

对过任何人。

“没有，不过他死定了。”陆临川声音冷。

“是！”几人了个，眨间脚下生风，窸窣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泪像泉涌一样泊泊地来，我张着嘴，双无神地望向夜空。

可我不敢信，我不敢信……

他抓住我的手在脸上，随即又松开，说：“一会儿还得回席，不要被人看异样，你若不舒服，我一会儿跟皇上就说你不胜酒力，尽量提早带你回去。”

侍卫走远了，陆临川看着我还在发怔的睛。

为什么这人间笙歌燕舞，而我在炼狱。

月像一层白霜，轻轻覆在他的眉骨脸颊上，我看着他。

东鹘人垂死挣扎，陆九膝盖死死住他的肩背，手上青暴起，将勒住他脖的绳索狠狠绞死，我看着那人满脸紫涨，两凸，踢腾了一会儿就没了气息。

他真的是。

我看着这个又陌生、又醒里梦里死死念着的人，嘴里泛起一阵阵腥苦……

“别害怕，”他说：“幸亏陆九机警，你走了没多会儿他就觉不对，立即悄悄来找你，恰好碰见青苗。”

月亮没有知觉，它安静地挂在那夜空里，透过枝桠间将剔透的光投在我的脸上。

我浑冰凉，动了动嘴，问：“……那人死了吗？”

他看着我，说：“好不好？”

陆临川回把我扯了起来，用大氅盖着揽在怀里：“走！”

转过几小径，他步太快，我脚还是虚的，被拉扯着踉踉跄跄，本跟不上，他索一把将我打横抱起，疾步穿过丛树影。

我被从地上拽一个怀里，一张大氅随即将我裹住，我抬起，看见陆临川眉目锋利，将我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