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意把手机抛到一边，抱着手臂笑了起来：“看来传闻都是真的，你们一个两个提起他来都如临大敌。”

在他令人窒息的沉默当中，陆知意并没有知难而退，反而用开玩笑的语气抛一个无异于天方夜谭的提议：“我需要一个孩，把骆云琛借给我用用，这就是我的条件。”

他一目十行的翻了翻，冷不丁啧啧有声：“……你该不会也忌惮许睿吧？不过他也确实是个可悲的疯。”

“你突然提他什么？”

“陆知意，你不想答应的事情，大可不必用荒唐的玩笑拒绝。”

季亦然眉一皱，条件反一般绷得更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就一下扯到了骆云琛上。

陆知意咙里发一声意味不明的笑，“你说这么多，到底是在害怕什么？怕我伤害他？还是怕自己会失去他？”

“……以至于我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亲自会会他了。”陆知意饶有兴趣的眯起了琥珀的瞳，“我可以帮你对付许睿，只要你亲拜托我，或许我会看在一半血缘关系的份上，稍微降低一儿酬劳。”

陆知意只是用那让人困惑不解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半晌，忽然起伸了个懒腰，“开个玩笑，别张。”

他不禁联想到始终没有传来回信的手机，一前所未有的烦闷油然而生，就连嘴角浅淡的笑意都无法继续维持。

但是季亦然脸上的神情还是很淡，只是不经意间垂下的帘里有某些厌恶的情绪一闪而过，快得他甚至都没看清就消失不见。

陆知意轻描淡写的吻，仿佛中提及的名字只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新奇玩意，就像是他儿时找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索取一本珍藏的书，笃定只要自己开，情温和的兄长便无从拒绝。

比起对方恶劣的试探，更让他焦虑不安的是牵扯到骆云琛上的这个意图……他当然知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异于常人的构造，只是这些年都相安无事的过来了，听家里人里话外的意思，总归是要和女人结婚的。

他卸掉了黑指甲油的莹白手指在沙发上挲几条浅浅的指印，“所以只要他本人愿意就可以吗？”

季亦然不是张，他整个人都度戒备陆知意的一举一动，他知对方说得、得到，更何况以陆知意随心所、劣迹斑斑的过往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来的。

陆知意当然察觉到了季亦然的戒备与困惑，他意兴阑珊地拿起手机翻了翻毫无动静的聊天框，回到另一个界面，南江发来的一条条不论真假的信息，远比狗血糟糕的理片还要跌宕起伏。

季亦然总觉得陆知意狂的目光背后隐藏着更层次的暗意味，或许那是一心有灵犀的直觉，明明对方还没有开诚布公的索取什么，他却隐约察觉到了那绝不是什么简单的条件换。

“没有人会拿一个活生生的人当作易的砝码。”季亦然看到陆知意脸上轻描淡写的轻率态度，终于还是没忍住，“退一万步，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是夫妻，是朋友，能够擅自主对方事情、拿偶当易条件的，那是隶主。”

陆知意耸耸肩，显然季亦然的冷淡反应没有达到他所期待的那样，震惊或心碎，歇斯底里或不可置信，任何情绪烈的表情都将是他兴致的养料。

季亦然面上没什么反应，就好像陆知意说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只是垂在侧的手死死地陷了一旁柔的抱枕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如同从另外一个人的嘴里冒。

“为什么你就一定认为这是玩笑呢？”

明明不存在的假设却犹如一狰狞的闪电划过了季亦然的心，他无法控制自己骤然的声音：“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