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已经结束，球场上两个队伍的球员都很友好地在握手。料想简时一应该已经在往育馆赶了，林烁便也不再给简时一打电话，想着待会儿简时一来了应该就好了。

“你说什么？！”

现在好不容易逃到了楼来躲清静，他却又有睡不着了。

林烁噤声，后面的话悉数都被咽了回去。他纳罕，确认了一遍自己拨的号码没错，刚刚也确实是简时一的声音。

“是我这儿太吵了吧？”林烁举着手机往通边上走了，离得人群远了，他这才大声重复，“我说！黎哥受伤了，你看要不要……”

他猜测是因为简时一和黎发小两个关系好，所以简时一才着急失态了。想到这里，他尤想补充一句黎的伤没有那么严重，自己打电话过去也只是想让简时一帮黎把包带过来，待会儿放学就不用多跑一趟了。

要知在同学里，简时一可不是那情绪不稳定的人。尤其这说脏话的情况，饶是林烁一就和这两人一个班，也是一次遇到。

他和黎，他们这一开始因为天分和成绩被世人所熟知所称的选手，就活该要成为那些光辉满的人前路上的垫脚石吗。

可没能来得及，电话那边的人先挂断了。

“……”

因为毫无疑问，两个人愈发亲近之后，他会更加无法接受糟糕的结果。他没办法接受，但也没办法劝黎在这时候离开。

电话了接听，他一臂横在前挡住光亮，刚听对面开了个，就蹭得坐起来。

所以他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然后就觉更奇怪了。

这离谱的事情，他真要开，恐怕黎也只会觉得他确实是生病了。

“！”

学生们离开了育馆正往教学楼走，简时一一路上都是逆着人在狂奔。他这一世的疏于锻炼，跑个几百米就脸红气，心如鼓擂，旁的学生认来他，都纳罕他怎么这么一副着急忙慌的样。

可他顾不得，快步跑到了育馆，穿过长长的通了篮球场。急促的心让他了，他只能撑着通的墙面费力地叫：“黎……”

一闭上睛，他脑海里就会浮现那本漫画。他反反复复回忆过无数遍的，要不是东西真摆在他前，他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是个少年漫的炮灰。

那么长的漫画，只有几幕有他。更多的时候，他现在顾岩和教练的回忆里，以一缅怀逝去的友人的方式……

而刚刚被他叫了名字的人正老神在在的坐在第一排，面轻松，也完全看不来异样。

但总归是为了激励主角加油训练的。

简时一脑袋一偏，老被耍了？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简时一并没有最初那么愤怒。他就是觉得虚无，甚至可以说是嘲讽，因为没有人看见他为术而努力的无数个日夜，就算那漫画的受众记得他，大概也只是因为他是顾岩的前队长而已。

真的没有哪一天睡饱过。

心像是压着一块石，简时一神不济，很费劲才睡过去。他不知自己是睡了多久，最后是被兜里震动的手机叫醒了。

他要怎么接受他的十四年被寥寥几句话概括，他又该怎么接受黎在三这年抱着遗憾退场，甚至是迎来死亡。

简时一从没想过，他为了术奋斗的十四年，后来最大的作用就是作为例去激励另一个人。

里人少了些，声音自然就传得远。等到就简时一匀了气抬起来，就看见还在收拾东西的学生以及两个学校篮球队的队员都朝着自己这边看了过来。

明明睡眠时间已经足够久了，别的三学生恐怕只有他二分之一的睡眠时间。可人家每天神劲十足，而他上课就开始思考用什么姿势睡觉才不会被老师发现。

想到黎，简时一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刚刚得知自己只是个炮灰的时候。他的内心被愤怒和无力充斥着，可糟糕的是他本没办法劝说黎放弃。

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人，一直一来照顾他的人，他当然是会喜的。那情缓慢生长，像是绿芽突破的泥土，窸窸窣窣的声响小而绵长。他能够意识到，也愿意任之发展蔓延。

但现在想来，简时一确信这就是会让自己更痛苦的决定。

黎跟他告白的时候，他还有一瞬间的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