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吃完，鸟窝头急忙又伸手从他嘴里抢回了一小块。

“你省着点吃，还不知道咱俩要被关几天呢？”他顶着小鸡仔切切的目光将那一小块饼揣进怀里，“我先替你保管着。

“没吃饱。”小鸡仔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知道。”鸟窝头把自己那一半的饼分了又分，掰了四份，纠结再三，还是赏了小鸡仔一份。

小鸡仔伸着脖子，一口就给咽了。

“你他妈就不能慢点吃。”鸟窝头咬了一口自己的那份饼子，边嚼边说道：“这可是我阿娘用卖我的钱买的，是我现在的全部身家。”

“你就值一个烧饼钱啊。”小鸡仔惊诧地感叹。

鸟窝头头发挡着的白眼都翻到天灵盖上去了，“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哦。”小鸡仔听话的闭了嘴，等着鸟窝头细嚼慢咽，念念不舍地吃完今天的身家，才又开口问道：“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不等鸟窝头报出自己的姓名，门外“咔咔”响了几声，两个高大壮硕的身影投了进来。

黑影笼罩着两个少年，巨大的压迫感让他们呆愣在原处。男人伸出手，先将小鸡仔提了起来，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不太满意的“啧”了一声，便把他丢开。

之后鸟窝头也照样被拎了起来，一直盖住半张脸的杂草头发被粗鲁地拨开，迎着月光，两个黑衣人一同笑了起来。

“这小崽子长得还挺骚气。”

其中一人下流地抓了一把鸟窝头少年的胯下，“今天哥哥们就给小美人开开荤。”

鸟窝头在男人手里抖如筛糠，害怕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这时被扔到一边的小鸡仔猛地冲过来，一口咬在男人的手腕上，男人吃痛放开了鸟窝头，脚下对着小鸡仔就踹。

“小兔崽子，居然敢咬我。”男人抓着小鸡仔的头发将他拖出房间，“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规矩。”

小鸡仔凄惨地叫喊挣扎，又被踹了几脚才老实下来，另一个男人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鸟窝头，转身落了锁跟上去提醒，“老二，老二你悠着点，那位爷还没挑人呢？”

青蓝冰冷的月光被门缝挤成细长的一条，映在鸟窝头少年脸上，他还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隔着门板，有些闷的哭吼声撞进耳朵里，他缓缓抬起手握住怀里那块从小鸡仔嘴里抢出来的烧饼。

握到天蒙蒙亮，握到声响暂歇，握到静得可怕的晨午。小鸡仔没有回来，鸟窝头扒着门缝看见人影绰绰，院子里有一条被草席裹着的东西，几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一旁，神情皆有些慌张。

没过多久，门外来了一群人，中间簇拥了一位年轻矜贵的公子，他用手绢掩住口鼻，吩咐手下掀开了草席的一角，一条布满淤青的赤裸大腿滚露出来，矜贵公子皱起了眉头，扔了手绢蹲下身细细看了半晌，站起身后什么也没说，转头拔起剑便挥向昨夜的那两个男人。

血液泵出的声音骤然而起，两个男人惨叫着倒在地上，俩人各被削了一只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