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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山,小山上的竹林没了,盖了一栋小房子。河流也比童年时清澈了不少。曾经的烂泥路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小平房没了,多了几排整齐的白色小楼。空闲的田埂上有几只小狗孤独地走来走去。
车子又驶进小镇,拐了一个弯后,停在一所抚幼所大门口。
抚幼所。这里是他生长的地方。
罗钊先下了车,帮他把车门打开。闻青禾缓慢地下了车,看着新换不久的金属大门。房子粉刷过,屋顶贴了新砖,窗户换了更密闭的,大楼前的小操场也由水泥地换成了橡胶面。不变的是大楼门口的石碑上刻着的八字训诫:学会自理,学会感恩。
今天是没有体育课的周末,所以楼外没有孩子,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老人拿着扫帚走来走去。
“带我来这里做什么?”他问丈夫。
在这里,他从一个婴儿长到了11岁,之后进入了预备役学校。
“我试着找过你的父母,”罗钊说道,抱歉地笑了,“但是没有找到。”
闻青禾并不意外。他已经过了对父母有幻想的阶段。
他看着抚幼院的铁门,虽然这里养了他11年,但闻青禾并没有太多温暖回忆。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午饭时刻到了,一阵铃声想过后,几个保育员带着一队队的孩子出了主楼,向食堂走去。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穿着灰色制服和胶鞋,有的不顾保育员的呵斥而大声说笑,有的像阴天里的垂头丧气的植物。
罗钊注意到,这些孩子都是浅色头发,亚麻色、金色、浅棕色,反正是中央州的本地人口,与色素深重的平原州人不同。闻青禾的父母大概也是中央州本地人,生下了Omega。
闻青禾看着这些孩子,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只是制服换了一套设计而已。他也想象过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没准就是隔壁镇的人而已,他们也许还在泥巴路上见过面,在市内共乘一辆公交车。没什么特别的,普通人。
“到这里来,我是想告诉你,”罗钊开口道,“曾经你没有家人,但是现在有了,孩子和我都是你的家人。我想让你记住这件事。”
闻青禾转头抽了一下鼻子,打开车门,回到了车上。
于是罗钊也回到车上。
“罗钊,”闻青禾看着正前方,开了口,“我要你诚实地回答我,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他说道,“你还恨我吗?因为背叛,你心里还有没有哪怕是一丝的讨债意图或者不甘心?”
罗钊没有看他,也望向正前方的挡风玻璃。
“刚开始有,”Alpha说道,“在我困难的时候你和老情人滚在了一起,任何人都会火冒三丈。但是后来,我感到你已经承受了太多不必要的代价,不能更多,这是罗家与楚家20年前的恩怨造成的,否则他就不必死,你也不会这样伤心。”
罗钊苦笑了一下,“你们的相识在我之前,是我控制不了的。有时候我会想你爱他没有对错,为他伤心没有对错,因为事实就是这样,我改变不了。但是未来,我希望你继续做我的老婆,就把过去的事当成是一段……消弭罗楚两家恩怨的插曲,好吗?”
现在,罗子渊的案子已经进入秘密诉讼阶段,罗岫安排了律师,不再刻意插手这件事。厉显铭和其他旧贵族则牵扯更加复杂,特安局没有公布任何信息。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闻青禾道。
“做什么?”罗钊问。
“做你老婆。”
罗钊心头一热。他眯起眼睛,闻青禾的心绪大概仍有些混乱,但他从不怀疑对方能做好他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