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情绪、无法摆脱的疾病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他的骨骼、他的血肉里，无法分离，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催促他奔向死亡。

他额头冒汗，窒息感再次铺天盖地涌来，他不想和主人说话的时候犯病，便用牙齿用力咬自己的舌头，直到满口腔都充斥血腥味，才堪堪拉回自己的神志。

“对不起，主人。”

他说的无力而艰难。

他是没用的、破败不堪的、漏洞百出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即便他说他能保证，季林若也不会相信。

“这不是你的错，小雪。”季林若说“可是，我也很难有力气像之前那样毫无保留的付出了，希望你能谅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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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望和疲惫消耗了太多怜悯和喜爱，与萧祉的协议、自身的抑郁和琐事积压，她再难承受更多的重量。

韩雪哲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的面容和初见时没有任何变化，那时她捧着灿烂的向日葵，神情温和的向他看来，从容而温柔。

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瘦，眼底多了血丝，眼下有了暗沉，皱眉代替了微笑，却还是勉强的展露笑意。什么时候开始，焦虑和疲惫如此汹涌的蚕食了她？

愧疚感疯狂啃食韩雪哲的心脏，巨大的黑蛇再一次出现，同时带来了新的阴影，它们蛰伏着，等待他破碎和坠落。

“我要先过好我自己的人生，小雪。不过五年约定仍然生效，这五年里如果你需要任何资金上的帮助，都可以和我说，如果你喜欢，也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她的语气很冷静，又很平淡。

“就这样吧，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小雪。”

韩雪哲想再说什么，想延长和季林若相处的时间，想多看看主人的脸、多听听主人的声音，但他知道，他不能再浪费她的时间了——如果她决心减少情感投入，那他就不应该厚颜无耻的消耗她的时间。

于是他只说:“谢谢您，谢谢主人。一切的一切，都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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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林若起身回房，走了几步，韩雪哲那一句“只要您是真的，我就有活下去的理由”才迟钝的击中她，让她后知后觉生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愫，她停住了脚步。

她转身，回头看了一眼望着她背影的韩雪哲。

他一眨不眨的，直勾勾的望着她。

该怎么形容那种神情呢，像是雪在遇到阳光后，即将融化——而在融化前，依然飞蛾扑火般向阳光投去最后一眼。

又像是已经彻底融化蒸发，消失于这个世界，只留下这腐朽残躯屹立原地，守望她的背影。

明明是脆弱的、一触即碎的，但又偏偏执着、固执，想要用眼睛、记忆、心脏留住她的背影，也只敢留住她的背影。

季林若叹气。

她走上前，握住了韩雪哲右手。

韩雪哲鸦黑长睫轻颤，视线茫茫然停留在她握着他的手上。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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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茫然的，右手却迅速回握她，只是力道轻而小心，左手黏黏糊糊缠了上来，也想要触碰她的手。

季林若便用另一只手握住他的左手。

然后，指节用力，指甲深深嵌入韩雪哲手心的肉里。

“现在，感觉到真实了吗？”

韩雪哲眼中划过一丝痛色，然而黯淡无光的黑眸逐渐亮起星星点点的微光，面色也因兴奋而泛起淡淡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