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闻笙的病折腾了一天才逐渐见好，不再吐了，能够自己喝药，也有力气坐起来，只是不再肯和他说话。

皇帝松了口气，他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两日，熬得双yan通红。见鹿闻笙无碍，总算放下了心，今天是第三天，他必须得去上朝了。

“阿笙，”皇帝伸手去握鹿闻笙的手，嗓子哑得不像话，“都是朕不好，阿笙，莫要气了。”

鹿闻笙依旧不说话。

一旁的孙盛上前cui促，皇帝没了办法，只得先去上朝。

他一心惦记着鹿闻笙，怕他chu事，心中烦luan不已。一下朝便奔回寝殿，见床铺空空，只觉得脑中倏地空白一片，脚下都是ruan的。

“孙盛，孙盛。”他抖着声音喊，第一下时没喊chu声，第二声才发chu了声音，“阿笙、他——”

孙盛听完底下小太监汇报，忙不迭上前说：“陛下，陛下，鹿公子去梅园赏hua了。陛下，莫着急，鹿公子没事。”

皇帝立ma调tou去了梅园，直到看见熟悉的shen影时才将噗通狂tiao的心an回xiong腔里。天知dao他在朝会的时候脑海里冒chu了多少可怕的想法，怕鹿闻笙不再理他，怕他绝食，更怕他……

伺候鹿闻笙的小太监小跑着上前禀报：“回陛下，鹿公子刚喝了药，用了碗清粥，已经好多了。”

孙盛没好气地拍了下小太监的脑袋，低声怒斥：“糊涂东西！昨个儿刚下了初雪，怎的能让鹿公子chu来看hua！”

皇帝脚步飘忽地走进梅园，梅树下的人影听得动静，回shen看过来。

鹿闻笙病未好全，面se依旧苍白，一双chun一丝血se也无，几乎要rong进shen后的雪景里。

见皇帝直愣愣地看他，鹿闻笙垂下yan，然后便见明黄的龙靴行至面前，皇帝牵过他的手，叫他：“阿笙。”

鹿闻笙依旧沉默，皇帝也安静了一会儿，他放轻了声音，说dao：“阿笙，今日早朝，朕命大理寺彻查顾云霄叛luan之事。他没zuo的，朕不会为难他。”

鹿闻笙闻言一顿，心下暗自奇怪，皇帝既然履行了承诺，为什么他没听见系统通知任务完成的提示声？要么，是皇帝在撒谎；要么……皇帝确实会放过他，但是是在榨干他所有的利用价值之后，留他一条命。

但不论是哪zhong结局都不太好，鹿闻笙移开yan，平静dao：“谢陛下。”

他的脸se依旧没什么表情，眸子冷淡，却又像是被碾碎的寒冰，脆弱得叫人心疼。

皇帝心中钝痛，他轻呼一口气，转而问dao：“阿笙喜huan梅hua？”

鹿闻笙又不说话了。他转过shen去，看着枝touhan苞yu放的梅hua发呆。

“阿笙……是我不好，我没喜huan过人，也不曾有人让我这样在意，在意到……失了控。”

“我不想伤你的，阿笙，阿笙……”

不guan皇帝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鹿闻笙都没再说话。只是顺从，要吃饭便吃饭，要喝药便喝药，几天下来，气se倒是好了几分。

“明日是初一。”

这天晚上，皇帝来到临安殿陪鹿闻笙用膳。

鹿闻笙不和皇帝同住，和他同寝时一整晚都睡不着，皇帝没了法，便让他在昭庆gong的临安殿独自居住。

皇帝给鹿闻笙夹菜，他已经习惯了鹿闻笙的沉默，自顾自地又问dao：“明日初一，阿笙可要上朝？”

鹿闻笙移开yan，还上什么朝。现在虽没人直说，皇帝也顾忌着他的名声，安了个皇帝旧疾复发、鹿太医贴shen诊治的名tou，可谁都知dao皇帝chong他chong得要命，不过普通一个风寒，三更半夜地便召集太医院会诊，哪像是普通太医该有的待遇。

“阿笙，”皇帝轻声说，“顾云霄的案子还没个定夺，明日朝臣们会共同商讨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