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托我告诉你，”凌妃说，“他手握兵权，被疑心是早晚的事，不是因为你，鹿大人无须自责。”

她的语气太冷，又不只是冷淡，而是将一切都抛诸脑后的全然的冷漠。

鹿闻笙倒是听顾云霄说过他还有一兄长，几年前征平受了重伤，在回来的路上便病逝了。顾大哥有一青梅竹的女叫凌月，顾大哥原是要拿了军功好向皇帝请旨迎她门，可惜刚征不就便听闻女被家族送的消息，二人再不得见。

“是。”

但皇帝像是气极了，他苦苦忍着，忍到狠狠咬着牙，下颚绷，面颊微鼓。包着鹿闻笙的手掌却依旧不敢用力，只能虚虚地僵着。

“本听说鹿大人前几日病了，”凌妃说，“今日见鹿大人气不错，可是见好了？”

“云霄放心不下你。”凌妃轻声说，“皇上开恩，他被移刑大牢，禁在家。实在无法，只能此下策。”

，又说，“可惜了，冬天太冷，任投再多鱼，它们也会死。”

鹿闻笙沉默。

“昭庆太远，不若去本那里取罢。”凌妃说，吩咐自己的侍女，“小云，你领着元七公公去。”

“是他拖累了你。”

鹿闻笙顿了顿，扭对元七说，“我有些冷，你去拿手炉来。”

鹿闻笙皱眉，为这年轻姑娘话里的绝望，他想要劝：“凌妃娘娘，您不能……”

“这……”鹿闻笙抿，“麻烦娘娘了，但是……”

“陛下……宗、宗景珩！”

“主，”香绫神匆匆地小跑过来，急声，“陛下往这儿来了。”

鹿闻笙没动，凌妃屈膝行礼，“陛下万安。”

“鹿大人，我同你不一样，没有人等着我了。”凌月低声喃喃，“他死了，我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若要看，早便看到了。”凌妃说，“鹿大人不必担心为我添麻烦，这里待得没意思，就这样去了也没什么不好。”

“陛下。”鹿闻笙叫他。

后的脚步声走得很快，随之而来的是皇帝的声音：“阿笙。”

皇帝将鹿闻笙冰凉的手握在掌心，目光凌厉地扫过半蹲的女，他没声，凌妃便不能起。

“是吗。”凌妃语气淡淡，“知了。”

宗景珩初登基时帝位不稳，还需朝臣助力他清除二皇党的余孽，他不得不收了几个世家女后表明态度。但他本就不喜，且前几年都忙于朝政绞杀余党，别说侍寝，便连面也未见过几次。如今他将朝廷都换上了自己的人，这些女便更没用，放在里养着摆着就是了。

她提到顾云霄的名字，鹿闻笙一怔，“凌妃娘娘——”

“我明白你的顾虑。不要，无需担心我。”凌妃说，“要真论起来，云霄可算作是我弟弟呢。当初……我还差就成了云霄的嫂。”不知想起什么，她望着耸的墙微笑，里的暗被天空照亮，“真的……就差一了。”她的声音轻得快要消散在空气里。

“也好。”凌妃笑，“这样，云霄也可放心了。”

“……没有。”鹿闻笙开，“不是这样……”

可是……鹿闻笙真能得去么？

“是，主。”另一粉群银髻侍女屈膝。

可如今，竟有人不知死活地和鹿闻笙搭上面。

他来得很急，像是提前得了消息。元七去取手炉还没回，他便来了。

女的名字与凌妃封号相冲，鹿闻笙有些诧异，却见凌妃对他淡淡一笑，“香绫是本陪嫁丫鬟，从小一起长大，一早便叫这名儿了，本不愿意改。”

她说得任，又像是全然无所谓，鹿闻笙顿了顿，：“娘娘，也是情中人。”

“若能去，”凌妃偏过脸，光照得她肤如凝脂，她望着鹿闻笙笑，容颜柔，眉间透俏的女情意，“鹿大人若能去，定要代月儿好好会这人世间，与心之人长相厮守。”

“都好了。”

鹿闻笙：“凌妃娘娘，我还是——”

粉群侍女同元七走了，凌妃又对另一个侍女：“香绫，你站远些守着。”